能把种子带到,只要某片灰下还留着一小点没有被深渊毒染的泥土,它们就还会往上顶。她看着那些嫩芽,偶尔会伸手拨开旁边的碎石和黑灰,给它们多留一点光。纳塔从前是一整片燃烧的原野,草都长在火里,树都长在风里。现在只剩下这些一寸来高的、连名字都没有的绿意。但她还是愿意为它们弯腰。不是出于什么伟大的希望,只是觉得这个死掉的世界上,总得有人知道它们还活着。
夜里,她会一个人走到祭火场中央那圈火炬旁,坐下来,看那些武器刃面上倒映出的冷光。没有火,没有暖意。海风绕过山脉吹进来,干得发苦。她从天黑坐到星星出来,再从星星出来坐到它们全部被灰云遮住。有时候她会像从前那样,用很轻的声音说点什么。说给天上的星星听,说给已经没有人回应的旷野听,说给伊妮,说给母亲。她说今天的风很干,像父亲当年说过的、那种能听见狼群从远处山脊跑过去时爪尖擦过石子的声音的早春。她说伊妮,我已经很久没看见一颗亮得能让我以为是爸爸的星了。她说着说着就停下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被风吹散,像那夜营火旁她自己的那句话,被夜风带走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直到某天清晨,天还是灰的,她在祭火场外发现了一小撮没有散的火星。那火星不是她点起来的。是从一个半埋在灰里的旧铜盆里自己冒出来的。盆里还剩几块已经烧得几乎成灰的木炭,那点火星就在其中一块炭的裂缝里跳,极微弱极暗极像一只被雨水打湿了翅膀的萤火虫。她站在旁边,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她蹲下来,用手把它拢住。她发现自己的掌心居然还是暖的。那点火星把她的手心烤得极轻极轻极轻地发痒,像有什么从她身体最深处、从那些已经死了很多年的记忆里,又爬了出来。她忽然想起很小很小时候,她第一次在父亲生起的篝火边伸出双手烤火,那时她以为世界只会变暖,不会变冷。她把手从火星上移开,找来一些干草和碎木,极小心极耐心极轻极慢地把那点火引起来。火苗很小,像一颗刚从夜幕里落下来的、还沾着露水的红色果实。但它是真的。它在烧。她跪在火边,把那个铜盆端起来,放进祭火场中央那圈火炬围成的圆心里。火光照亮了她半张脸,也照亮了那些被灰盖住的图腾柱和残破的武器。她坐在火边,把手里最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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