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以及那根无论如何都点不着的旧火把上。她伸手去接,接住的是灰,落在掌心里的却像五百年前父亲病床前她没掉出来的那滴泪,烫得她整只手都蜷缩起来。她想起那天夜里,在营火旁,她笑着对母亲和妹妹说:“要是我没被选中当火神就好了。”她以为那句话是解脱,是回到家人身边,是一辈子的蜜薯和星星。现在她知道了,那句话不是愿望。那是命运给她设下的陷阱。她活了下来,成了火神,而所有她不愿失去、以为可以靠逃避来留住的人,全都死在了她没能成为火神的那段日子里。纳塔曾有一轮太阳。如今太阳还站在这里,只是它照亮的,只剩一片再也没有人需要她、也没有人等她的黑色旷野。
玛薇卡没有离开纳塔。她无处可去,也不愿去。她留在了那片被深渊撕碎又烧成焦土的土地上,每天在废墟之间来回,像一头守着死去巢穴的母狮。她把自己还能找到的武器全部收集起来,插在祭火场边缘,围成一个小小的、没有名字的火炬圈。她时常一个人坐在最中间,把从废墟里翻出来的旧物摊在膝上,一样一样地擦。那些旧物都不是她的。它们属于某个她叫不出名字的战士,或某个死在半路上、连脸都没来得及被记住的孩子。她把它们擦干净,摆在四周,像在等它们的主人回来认领。可从来没有人回来。风一吹,灰就把她刚擦净的物件重新盖住。她就再擦一遍,极轻极慢极像那些被灰反复掩埋的旧物仍藏着某个还没死透的名字,而她的每一下擦拭,都能让那个名字在阳光下重新亮一瞬。她把那些被深渊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图腾柱碎片也一块块捡回来,用焦土和灰浆把能拼的都拼起来。她不是想重建什么,她只是不想让它们就那么躺着。哪怕是半截刻着旧纹的木桩,只要被重新竖起来,被风吹过时还会发出极低极轻极像有人在极远极远处唱还魂诗的声音。
她的龙不在了,她的家不在了,她曾经在巡礼赛道上奔驰的那条路也断了。但她仍会在每天天不亮时离开那座用残墙和灰烬搭起来的临时居所,沿着还能辨认的小路往祭火场方向走。风吹过焦黑的草,像有无数只干裂的嘴唇在轻轻碰她的脚踝。她有时候会停下来,蹲在路边,看那些从灰土里新钻出来的、极细极弱极不像这个已经死去的世界该有的嫩芽。它们居然还能长出来。只要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