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的、关于炉温控制和鼓风技巧的“提示”),终于能稳定地产出质量尚可的毛铁。虽然产量不高,但足够觉昌安父子打造一批比以往精良得多的刀枪箭头,装备核心的部众。实力的增长,带来了野心的膨胀。建州左卫开始更频繁地“出猎”——有时是向北对抗更强大的海西女真,有时是向西劫掠蒙古小部落,有时甚至敢对明军控制薄弱的辽东边堡进行小规模的骚扰和抢夺。“建州兵悍”的名声,渐渐在辽东传开。
朝廷的注意力,却被东南愈演愈烈的“倭患”(其中大部分实为汪直、徐海等部,混杂着真倭)和北方蒙古俺答汗的频繁入寇所吸引。对于辽东深山老林里一个“偶尔不听话”的女真小部落,以及东海那些“时剿时抚、剿抚不定”的“海寇”,并没有投入真正的战略关注。
他们看不到,在东海海盗们建立的畸形秩序下,一条条不受朝廷控制的贸易网络、情报通道、人员流动路线正在形成,如同在帝国的海上疆域内,生长出了无数条吸收养分的“寄生藤蔓”。
他们也看不到,在辽东,那把被悄悄打磨的“刀”,正在吸收着从海上网络渗透过去的零星“营养”——不仅仅是铁,还有通过朝鲜译官、逃亡边军、走私商人带来的,关于明军边防虚实、朝廷党争内耗、乃至更南边“海商”们如何与官府周旋的破碎信息。
更看不到,在这一切的背后,那只从威尼斯书房伸出、跨越重洋的无形之手,正通过“陈东”这样的代理人,通过一张张海图、一份份情报、一次次“偶然”的提示,耐心地调整着东海与辽东这两枚棋子的位置与锋芒,等待着它们在未来某个时刻,产生致命的联动。
威尼斯,林砚收到了关于东海“新秩序”初步建立和辽东“铁刀”渐锋的报告。
“海盗成了规矩的制定者,女真学会了炼铁。”林砚对安德雷亚说,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很好。无序的破坏力有限,有组织的暴力才能动摇根基。原始的掠夺难以持久,掌握了生产技术的掠夺才能形成循环。”
“陈东那边,下一步该如何?”
“让他继续潜伏在汪直身边,不献奇计,不多言语,只在关键时刻,提供最关键的‘建议’。比如,如何与沿海势家大族建立更深的利益捆绑,如何利用朝廷的招抚政策讨价还价,甚至……如何在必要的时候,与辽东的‘朋友’取得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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