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消失在平户港曲折的街巷阴影中。
王浤站在夜色里,海风吹动他的衣襟。他看着陈东消失的方向,又回头望了望会馆内明亮的灯火,心中那个关于“沈先生”、“宋先生”、“陈东”以及他们背后那股无形力量的疑团,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与……兴奋。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正被卷入一场远超海上争霸的、更深、更暗的潮流之中。而在这潮流里,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想要不成为棋子,就必须拥有做棋手的实力,或者……看穿棋局的眼睛。
数月后,嵊泗列岛,枸杞山。
在陈东的暗中指引和汪直派遣的精干人员探查下,枸杞山、嵊山等岛屿的潜质被确认。汪直开始以“开辟新渔场”、“设立货栈”为名,极其隐秘、分批地将部分家眷、工匠、物资和忠实部众转移至此。他们在背风的港湾修建简易码头和棚屋,在山坳开垦小片菜地,在制高点设立隐蔽的瞭望哨。一切都以不引人注目的方式进行,仿佛只是几个规模稍大的渔村或走私贩的临时落脚点。
与此同时,汪直在平户的“规矩”开始被更严格地执行,并向更广阔的海域推行。几股不听号令、在长江口附近滥杀抢掠的小海盗团伙,被汪直联合徐海、叶宗满的船队以雷霆手段剿灭,头目被枭首示众,悬于船桅。消息传开,东海、黄海航线上往来的商船,在惊恐之余,也发现,只要主动或被动地向挂着“汪”字旗的船只缴纳一笔“引水钱”(实为保护费),并遵守不在其“辖区”内劫掠的约定,竟真的能获得一定程度的“安全通行”。一些胆大的海商,甚至开始主动与汪直设在平户、五岛乃至悄悄设在嵊泗的“货栈”进行贸易,用丝绸、瓷器、茶叶,换取日本银、硫磺、刀剑,以及从葡萄牙人那里转手的南洋香料、欧洲呢绒。
一种畸形的、由海盗主导的、半公开的海上秩序,开始在东海悄然成形。明国官府的水师巡船依然在游弋,但往往对挂着“汪”字旗、规规矩矩“缴费”后航行的商船视而不见——或许是因为收了贿赂,或许是因为知道惹不起,也或许是因为,这混乱的海面上,终于有了一股能“管住”大部分亡命徒的力量,对疲于奔命的官兵来说,未必全是坏事。
而在辽东,赫图阿拉的炼铁炉,经过数年断断续续的试验和“改进”(其中不乏“偶然”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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