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
“为鼓励商人参与北疆畜牧产品的运销,可给予商人一定的政策优惠——凡将北疆羊毛制品、奶酪制品运往内地销售的商人,由朝廷提供沿途驿站和粮仓的补给,并在一定程度上减免商税。”
他写到这里的时候,笔锋停了一下。
商人是最实际的,只要有利可图,他们就会去做。
如果朝廷提供沿途驿站和粮仓的补给,如果朝廷减免商税,那么商人就会愿意把北疆的羊毛制品和奶酪制品运往内地。
商路一旦打通,北疆的产出就有了销路,北疆的牧场就有了持续运转的动力。
他继续写。
“北疆牧场的牛羊,可先从鞑靼各部缴获的牲畜中挑选优良品种,再从内地调集一批优质种畜,进行杂交改良。”
“同时,从内地招募一批有经验的牧民和兽医,到北疆传授放牧技术和疫病防治方法。”
他写到这里的时候,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把那几张写满了字的宣纸整理了一下,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那些字在他的视线中缓缓移动着,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幅蓝图重新描摹一遍。
他在心里把那幅蓝图重新过了一遍——北疆牛羊大牧场,三期推进,六年完成。
牧场司统筹管理,北疆将士参与劳作,内地百姓参与建设,商人参与运销。
牛羊从鞑靼缴获和内地调集,牧民和兽医从内地招募,羊毛制品和奶酪制品向内地销售。
这条链条一旦运转起来,北疆就不再是无底洞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从窗外灌进来,裹着雪后初晴的清冽气息,拂过他的面颊,将他的鬓角碎发吹得微微飘动。
他没有缩脖子,没有裹衣领,就那么站在窗前,让那股冷风穿过他月白色的薄绸常服。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书案后面,重新坐下来。
然后他拿起笔,在一张新的宣纸上写下了最后一行字——“以北疆之牛羊,养北疆之军;以北疆之产出,哺大明之民。”
他写完之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口气吐得很慢,很轻,像是在把胸腔里那些积压了太久的念头一起吐进那张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