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住了那个和尚,请他去旁边的摊子吃了一大碗热米饭、几个刚出炉的芝麻烧饼,临走时,还给了他五两银子、几贯铜钱。
可那个和尚不知道,那五两银子买的不是一顿救命饭,是他本该有的天下;几个烧饼换的不是一时的温饱,是他与生俱来的天子命格。他本该是这乱世里最终的赢家,本该是坐在这张龙椅上的开国皇帝,本该亲自教朱标批奏章,本该让徐达、常遇春替他征战沙场,本该让李善长、刘伯温替他辅佐朝政。是他林昭,从未来而来,偷了这一切,偷了他的命格,偷了他的天下,偷了他本该波澜壮阔的一生。
月光冷冷地照在脸上,像是无声的指责。林昭想起朱元璋送来的四份奏报,前三份他都压着没回,不是没看见,是不敢回。第一份是八月送来的,字迹里还带着平定本州的意气风发,写着“本州已平,九州已定,倭国大半入我华夏版图,臣请回京述职,面见陛下”;第二份是十月写的,字里行间已经藏不住急切,“倭国全境荡平,乱臣贼子尽数肃清,臣请回京,陪妻儿过个团圆年”;第三份是十一月的,通篇只剩寥寥数语,满是委屈和疲惫,“银矿已开,军械已备,倭国诸事已定,臣无他求,唯思妻儿,盼陛下准臣归家”。那些奏报里满是朱元璋的委屈、愤怒与急切,是那个杀伐果断的沙场悍将,卸下铠甲后最柔软的脆弱,他怕一开口就泄露心底的秘密,打破两人维系了十几年的君臣情谊。第四份他终于回了,只说让朱元璋明年开春回来,可他心里清楚,这轻飘飘的一句承诺,根本偿还不了他偷去的一切。
他想起马秀英跪在他面前说的那句话:“没有那口饭,什么命都没有。”可他比谁都清楚,那口饭、五两银子、几个烧饼,都不值一个天下。他偷了就是偷了,无论他做多少事、让多少百姓过上好日子,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他是卑劣的小偷,偷了别人的命格与天下,这笔债,他一辈子都还不清。
林昭走回案前,目光落在另一份刚送来的奏报上,还是倭国的朱元璋写的,字迹依旧歪歪扭扭却格外认真,说银矿已经稳定产出,第不知道多少批的银子已经装船,不日就能运往京城,还特意提及收到了朱标的家书,知道孩子长高了、会骑马了,连《论语》都能背完大半,字里行间满是为人父的欢喜,却也藏不住越发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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