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也带着少年人的执拗,总仰着小脸问他:“父皇,那些士绅说咱们分地是与民争利,是坏了祖宗规矩,他们说的是错的,对不对?”“父皇,为什么一定要让女孩子也进学堂?她们以后总要嫁人的。”他总是耐着性子,一句句给孩子讲解,教他读圣贤书,更教他“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道理,教他怎么做一个心里装着百姓的合格君主,教他守住这来之不易的江山。
一个拙劣的模仿者,这是林昭对自己最中肯的评价。他模仿那个人的话,奉为自己一生的行事准则;模仿那个人的事,学着关心百姓疾苦、严惩贪官污吏、脚踏实地做事;甚至模仿那个人蹲在田埂上和农民说话的样子,不摆帝王架子,不搞前呼后拥,就安安静静地听百姓说心里话。他把那些跨越了百年的话、那些先进的理念,小心翼翼地播撒在这个千疮百孔的乱世里,耐着性子浇灌,如今看来,开得比他想象中还要好。
分到土地的农民跪在地上给他磕头,捧着属于自己的泥土哭得撕心裂肺;扎着双丫髻的丫头片子背着布书包往学堂跑,笑声清脆得像风铃;跟着他从山里杀出来的兄弟,哪怕如今身居高位,依旧信他、跟着他,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他。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不是他林昭有多厉害,是那些话、那些道理、那个人厉害,他只是个借着几百年后的经验,站在了几百年前的风口上,努力模仿的拙劣者,捡着巨人留下的智慧,在这个乱世里艰难前行。
林昭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户,腊月的冷风灌进来,吹得他的龙袍衣袍微动,案上的奏报被风吹得哗哗作响。那轮残月依旧缺着一角,冷冷地挂在天幕上,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冰凉刺骨。他忽然想起濠州城外巷口的那个和尚,那年他二十二岁,瘦得皮包骨头,颧骨高高凸起,穿着一件打满了补丁的僧衣,身上沾满了泥污和灰尘,饿得连站都站不稳,可眼神里却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像野草一样,哪怕被踩进泥里,也要拼命往上长。
那年濠州大旱,赤地千里,饿殍遍地,那个和尚是为了给寺里的师父讨一口吃的,才守在大户人家的门口,却被家丁连推带搡地摔在泥水里,可他依旧执拗地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没有丝毫退缩。林昭就是在那时动了心,或许是穿越而来的恶趣味,也或许是冥冥中命运的刻意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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