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的思乡之情,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他想回家了。
他拿起奏报看了一遍又一遍,指尖摩挲着那些笨拙的字迹,愧疚一层层涌上心头。从打下应天、攻破大都,到推翻元朝、坐在这御书房里成了华夏皇帝,他曾以为自己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就拥有了一切,可现在才明白,永远都不够。偷来的天下要有人守,模仿来的道理要有人传,欠朱元璋的,要用别的东西一点点还。他不能停,也不敢停,一旦停下,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偷来的江山也会摇摇欲坠。
他再一次站起身,走到窗前,月亮已经偏西,挂在宫城的角楼上,清冷的月光洒在飞檐的瑞兽上,泛着淡淡的白光。他站了很久,想起现代读过的那句话:“一个人的命运,要靠自我奋斗,也要考虑历史的进程。”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自我奋斗,从一个地主家的落魄少爷,到华夏的开国皇帝,他流过血、受过伤、失去过太多亲人朋友,无数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却从未放弃;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彻底改写了历史的进程,带着异世的知识闯入乱世,改变了太多人的命运轨迹,扭转了华夏往后几百年的走向。他只知道,这天下是偷来的、是模仿来的,也是他拿命换来的,他必须守住它,必须让它变得更好。
林昭转过身,拿起案上的湖笔,蘸了上好的徽墨,笔尖在宣纸上停留许久,才缓缓落下,在朱元璋的奏报上批了七个字:“知道了。明年回来过年。”笔尖停顿的瞬间,浓黑的墨迹微微洇开,像一滴无声的眼泪,落在泛黄的纸上,也落在他藏了十几年的心底。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窗外的鞭炮声又起,噼里啪啦的,像是有人在肆无忌惮地笑,又像是有人在撕心裂肺地哭。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二十二岁的和尚,瘦得皮包骨头,被家丁推搡也不恼,接过银子时双手都在抖,只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说了一句“多谢施主”,声音沙哑得像是许久没有跟人说过话,眼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感激,不是惶恐,是绝境里抓住一丝光的认命。
那时他不懂,如今终于懂了,那是认命,是绝境中抓住一丝希望后的妥协与期许。他那时不知道,五两银子买的是一个天下,不知道那个和尚本该是九五之尊的天子,不知道自己会变成偷了别人一切的卑劣小偷。
林昭睁开眼,窗外的月亮已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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