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这几年,他南征北战平定四方,抓女真人、征倭国、开银矿、办学堂、分田地、惩贪官,桩桩件件都做得有声有色,大明的江山日渐稳固,天下的百姓日子愈发安稳,朝堂清明,四海升平,是史书上都要浓墨重彩记一笔的盛世开端,可他心底那个隐秘的空缺,却从来没有被填满过。
窗外,一轮残月慢慢升起来了,不是满月,缺了小小的一角,像被孩童用指尖轻轻咬去了一块,清冷的月光洒在琉璃瓦上,白惨惨的没有半分暖意。林昭盯着那轮残月看了很久,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很短,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响了一下便消散无踪,只剩满心的自嘲与怅然。
他想起一个人,不是朱元璋,不是徐达、李善长,是另一个世界里、泛黄书页中、被无数人传诵、被亿万人铭记的人。他想起那些穿越了百年时光,依旧振聋发聩的话——“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要分清楚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这些话像是刻在了他的骨子里,哪怕穿越了时空,来到了这个乱世,依旧是他行事的唯一准则,每次想起,心底既有滚烫的暖意,也有深入骨髓的卑微。
他想起自己微服出巡,蹲在田埂上,穿着粗布衣裳,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坐在一起,手里捧着和他们一样的糙米饭,问他们分地公不公平、庄稼长得好不好、村里的胥吏有没有苛待他们、有没有足够的种子和农具。那时有个缺了一条腿的老军户,握着他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水,翻来覆去地喊他“青天陛下”,那双手粗糙得布满了老茧和裂口,磨得他手心发疼,也让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照着那些话做的事,是真的有意义的。
他想起顺天府外的刑场上,九个侵吞了赈灾粮的贪官被押上来,他们身居高位,却在大旱之年扣下了几十万石救命粮,导致三个县的百姓易子而食,饿殍遍野,双手沾满了百姓的鲜血。刽子手的鬼头刀落下,九颗脑袋滚落在地,鲜血染红了刑场的青石板,围观的数万百姓山呼海啸般地欢呼“大快人心”,那一刻,他没有复仇的快感,只有沉重的释然——他终于为那些枉死的百姓,讨回了公道。
他想起太子怀远站在御书房里,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捧着奏章认认真真地学批写。怀远聪慧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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