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大雪天,他带着标儿在院子里堆雪人。标儿小手冻得通红,还犟得不行,非要自己滚雪球,滚一下摔一屁股雪,也不哭,还咧着嘴笑,扯着他的袖子喊:“爹,你看我能堆个比你还高的雪人!”他蹲在旁边,故意不帮,看着标儿笨手笨脚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还打趣他:“就你这小身子板,堆个小雪人都费劲。”
想着想着,他嘴角也扯出点笑意,站起身,推开门就往外走。雪还在下,冰凉的雪沫子落在脸上,冻得他一哆嗦,可他还是站在院子里,望了半天,直到鼻尖冻得通红,才悻悻地关上门,走回屋里坐下。
当天晚上,李善长又蹑手蹑脚地来了,手里攥着一份刚写好的奏报,轻轻放在朱元璋面前:“上位,臣想了想,还是再写一份吧,万一呢?”
朱元璋瞥了一眼奏报,没伸手接,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带着点赌气:“写了也白写,那小子指定还是不回。”李善长也不劝,把奏报往他面前又推了推,悄摸退了出去。
朱元璋坐在桌前,盯着那份奏报看了半天,手指忍不住戳了戳纸上的字——奏报写得不长,就几句话:倭国已定,银矿已开,将士思归,臣亦思家。恳请陛下准许臣回京述职,面陈倭国事宜。他看了又看,嘟囔了一句:“写得倒直白,就是不知道那小子看不看。”说着,还是小心翼翼地把奏报收进抽屉,跟那三份凑成了“思归四件套”,轻轻拍了拍抽屉,像是在安慰自己,也像是在跟奏报许愿。
窗外,雪还在下,没完没了。将军府的灯笼在风雪里摇摇晃晃,光忽明忽暗,映着院子里的白雪,显得格外冷清。朱元璋吹了灯,躺倒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标儿堆雪人的样子,还有他妹子做的热烧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