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采购都记得清清楚楚,日期、数量、产地、经手人、验收人,一应俱全,看不出任何破绽。
沈婉凝合上账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药库深处。
在最里面那面墙的角落里,有一扇小门,门框比旁边的药柜窄了半尺,漆面比外面的新一些,门板上挂着一把铜锁。
那把锁擦得锃亮,锁簧上过油,跟外面那些抽屉上的旧锁完全不同。
“周医官,那扇门后面是?”
“存放贵重药材的小库房。”周仲文走过来,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在手里掂了掂,语气随意得,“里面都是些犀角、牛黄、冰片之类的东西,价值不菲,所以单独锁着,钥匙只有我有,连霍将军那儿都没有备用的。”
沈婉凝看着那扇门,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她把账册还给周仲文,又在药柜前转了一圈,拣了几味北境特有的药材看了看,道了声谢便告辞了。
周仲文把她送到药库门口,拱手作别,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沈婉凝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门口,青布长衫被北风吹得贴在身上,脸上的笑容在日光下看起来温和又得体。
回到院中,谢怀忱也刚从军需库回来。他带回了一叠发黄的出库记录,往桌上一摊,手指点着其中一页让沈婉凝看。
“找到了,三年前被退回的那批军需药材,退货理由是‘受潮变质’,签退货单的人是周仲文。”
“果然是他。”
“不止退货这一桩。三年来周仲文经手的军需药材,退货比例比前几任医官高出三成,每退一批货,就会有等量的本地采购药材填补进来,从账面上看,京城的军需退回去了,本地的采购补上了,军中用药没受影响。但那些退回去的军需药材,从来没回到过京城。”
沈婉凝把出库记录往前翻了几页,指着一处标注,“这笔本地采购的冰乌喙,数量是两百斤,采购日期正好是韩琦那批寒石散开始生产的前一个月。”
两个人同时沉默下来。
屋里只有炭盆里火星偶尔爆开的噼啪声,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但最关键的证据还在那扇锁着的门后面。
夜深之后,军营里的号角吹过最后一遍,操练场上的火把一盏接一盏地熄了。
月亮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整个云朔关沉入一片浓稠的黑暗之中,只有城墙上巡夜士兵的灯笼偶尔晃过一点微光。
沈婉凝换了一身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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