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注意到周仲文说话时有一个习惯,每次回答她的问题之前,都会先把手中的碗筷放下,用帕子擦手,然后才开口,这个动作太刻意了,像是怕手里拿着东西会暴露什么。
散席后,霍长山已经喝得有些站不稳了,被两个亲兵架着送回营房。
周仲文起身告辞,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临走时还特意朝沈婉凝拱了拱手。
“沈大夫明日若得空,可以来药库看看,边关药材虽然不多,有几味倒是京城见不到的。”
沈婉凝道了谢,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营房的拐角处。月光照在操练场的沙地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根移动的竹竿。
回到院中,阿鹤已经把土炕烧得更热了,又灌了两个汤婆子塞进被窝里。
沈婉凝坐在炕沿上,把今晚周仲文说的话一句一句地回放了一遍。她看向正在解外袍的谢怀忱,指尖轻轻敲着炕沿的木板。
“他主动邀我去看药库,到底是在试探我,还是真的不怕我查?”
“也许他早就把东西清理干净了,就等你去查,想让你看到他有多干净。”谢怀忱猜测。
“那我就去看看他有多干净。”
…
第二日一早,沈婉凝便去了军中药库。
谢怀忱则去军需库查阅三年前的退货记录,两人分头行动。
军中药库在城东,紧挨着军械库,是一排三间的青砖房,外墙刷了石灰,门楣上挂着块木匾,写着“药库”二字。
沈婉凝到的时候,周仲文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依旧穿着那件青布长衫,外面罩了件夹棉的坎肩。
他拱手行礼,然后推开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药库里比外面暖和许多,四角各生了一个炭盆,炭火烧得正旺,是为了给药材防潮。
靠墙三面都是直达屋顶的药柜,每个抽屉上都贴着标签,写着药材名称和入库日期,中间一张长条桌,桌上放着戥子、研钵、药碾和几本摊开的账册。
地扫得干干净净,药材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连戥子上的铜星都擦得锃亮。
沈婉凝在药柜前慢慢走着,偶尔拉开一个抽屉看看里面的药材。
当归片切得薄厚均匀,黄芪断面纹理清晰,甘草根茎干燥适度,确实都是上等货。
她一边看一边随口问了几句,采购的周期、验收的标准、退换的规矩,周仲文都答得滴水不漏,还主动抽出几本账册摊开给她过目。
账册上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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