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没有流一滴眼泪,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口金丝楠木棺椁被送入皇陵陪葬的陵寝。
尘埃落定。
一场滔天大祸,在沈琼琚的底牌和裴知晦的退让中,化解于无形。
但所有人都知道,朝堂的格局,已经彻底洗牌。魏党虽灭,裴知晦却也失去了最锋利的爪牙。那些蛰伏在暗处的鬣狗,正流着口水,死死盯着裴家这块肥肉。
风雪未停,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深夜,府府,主院正屋。
灵堂已经撤去,但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淡淡的纸灰味和令人窒息的悲怆。
沈琼琚坐在拔步床边,面前的紫檀木案上,堆放着裴知晁的遗物。一把断了弦的硬弓,半张被火药熏黑的银色面具,还有几本密密麻麻画满兵器图纸的册子。
她伸出缠着纱布的手,极其轻柔地抚摸着那半张面具。金属的冰冷触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浮现出玉泉山爆炸那一刻,他用脊背挡住漫天烈火的画面。
“走好……”沈琼琚喃喃出声,眼泪无声地砸在面具上。
这半个多月来,她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弓弦,应付言官、震慑朝堂、操持丧仪。如今一切尘埃落定,那股强撑着的精气神瞬间被抽空。
一阵极其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伴随着胃里翻江倒海的酸水。
沈琼琚脸色惨白,猛地捂住胸口,想要站起身去拿茶盏,双腿却软得像是一摊泥。
“砰!”
茶盏被扫落,摔得粉碎。沈琼琚眼前一黑,身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琼琚!”
房门被猛地推开,带着一身寒气的裴知晦大步跨入。他连大氅都没来得及脱,一个箭步冲上前,在沈琼琚即将摔在碎瓷片上的瞬间,将她死死捞进怀里。
“琼琚!你醒醒!”裴知晦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怀里的女人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脸色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灰败。裴知晦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那种即将失去一切的极度恐惧,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裴安!去太医院!”裴知晦抱着沈琼琚,向屋外喊道。
半个时辰后。
太医院院判穿着单薄的里衣,被两名如狼似虎的侍卫暗探像提小鸡一样,硬生生从热被窝里提溜出来,连滚带爬地推进了裴府的正屋。
院判吓得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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