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深处,晦暗不明,只有墙壁上插着的火把投下摇曳的光影,映照着牢房里外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孔。
海正盘膝坐在草席之上,身陷囹圄,却依旧腰背挺直,眼神清亮,仿佛所处的不是阴森牢房,而是自家书斋。
而牢房之外,嘉靖帝端坐在一张铺着黄缎的太师椅上,沈狱如同幽灵般静立其侧,阴影遮住了他大半面容。
嘉靖的目光透过牢栏,审视着里面那个胆大包天的臣子,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那么多人审你一个,谅你也不会心服。皇上叫朕来,事先将那些人驳你的话告诉你,想听听你……是如何回他们的。”
海正抬起头,毫无惧色:
“既然有旨意,该回的话,罪臣都会回。”
他顿了顿,反问道,
“大人能否告知,是在哪个衙门任职?”
嘉靖嘴角牵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避而不答:
“和你一样,都是在朝廷任职。你回话便是。”
“那便问吧。”
“国子监司业李清源问你,”
嘉靖依着预设的剧本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牢狱中回荡,
“我华夏三代以下,可称贤君者,首推何人?”
“当首推汉文帝。”
海正回答得毫不犹豫。
嘉靖低垂着眼睑,语气依旧平稳,却暗藏机锋:
“文帝之贤,文景之治,后世莫不诵之。你却在给圣上的奏书里,引用狂生贾谊之言,求全苛责,借攻讦汉文帝以攻讦当今圣上。如此贤明之君,尚且如此攻击,你心中的贤君,又是谁?”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对当今皇帝的影射。
“尧、舜、禹、汤。”
海正朗声道。
“李清源问的是三代以下!”
嘉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线。
“已经说过,三代以下,汉文帝堪称贤君。”
海正寸步不让。
嘉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继续按照“剧本”问道:
“李清源说,你奏疏中‘优游退逊,多怠废之政’之言,是否在影射当今圣上?”
这一次,海正沉默了。
“为何不回话?”
嘉靖逼问。
“此言……不值一驳。”
海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
“是不值一驳,还是无言回驳?”
嘉靖紧追不舍。
海正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穿透牢栏,仿佛要看清阴影中嘉靖的脸:
“我的奏疏,他们没有看懂,也看不懂!因此不值一驳!”
“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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