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都议好了,剩下的二百多万两,都上呈宫中。一部分修万寿宫,其余的,供宫里各项的开支。”
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妥协方案,用严党赃款最后的部分来满足皇帝和宫内的私欲,以换取前面那些关乎国计民生的款项能够通过。
嘉靖闭上了眼。
这个时候,他当然不会直接叫黄锦批红那笔给宫里的钱,那显得他太贪,吃相太难看。
徐阶和黄锦只好静候在那里,精舍内突然陷入一片沉寂,只有沉重的压力在无声蔓延。
嘉靖心里明白,内阁将这好不容易抄没来的巨款如此分配,用于军需、欠俸和民生,已经是殚精竭虑,顾全大局了。
但他内心深处那点私欲和被人“安排”的不快,依然让他难以平复。
他喃喃道,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上天听:
“百姓们常说的一句话……破财消灾。朕把这些钱都分了,上天……也应该让朕的病好了罢……”
这近乎是默许了。
黄锦不再犹豫,立刻拿起朱笔,将徐阶递上的所有票拟,包括那最后留给宫里的,都一一批了红。
“皇上圣明!”
徐阶立刻跪下。
“主子仁慈!”
黄锦也连忙跪下。
两人都说着夸赞圣上功德、祈愿龙体安康的话。
然而,就在这时,嘉靖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猛地翻了脸,声音尖利:
“你们真以为朕病了吗?!朕……会病吗?!”
两人跪在地上,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吓得浑身一颤,伏在地上,一言不发,连大气都不敢喘。
嘉靖也不再逼他们,他竟强撑着从躺椅上站了起来,一把将想来搀扶的黄锦甩到一边。
他脚步虚浮,身形摇晃,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刚刚被冰镇下去的汗水又瞬间沁了出来。
但他还是凭借着一股莫名的、近乎偏执的力气,强撑着走到了那个空置的蒲团前,艰难地、却又无比坚定地盘腿坐了上去。
他要用这种方式,向所有人,更是向他自己证明,他依旧是那个掌控一切、超凡脱俗的“万寿帝君”,疾病与虚弱,都不能让他倒下!
这强撑的姿态,比任何言语都更深刻地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与脆弱。
精舍内的气氛,因皇帝这反常的举动,而变得更加压抑和诡异。
精舍内沉寂了许久,只有嘉靖粗重而不均匀的呼吸声,以及他强撑在蒲团上、微微颤抖的身体,表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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