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这一个月,亟需将抄没严党的家财清理入库,以解燃眉之急。
今天,他本应下午才来陈奏这件大事,却突然接到了齐大柱的紧急报告。
海瑞竟然在“六必居”匾额上做文章,上了奏疏!
徐阶深知此事非同小可,“六必居”乃皇上亲改之名,关乎圣心尊严,海瑞此举无异于太岁头上动土!
更麻烦的是,海瑞是由太子举荐入京的,一旦龙颜震怒,很可能牵连到东宫!
因此,徐阶立刻改了主意,中午前便赶到了精舍。
他膝上放着一大摞关乎国计的公文,既要陈奏抄家充公以补国库的大事,更要借着这个机会,与黄锦配合,设法将海瑞捅出的这个天大的娄子尽力弥补、转圜,务必将其影响压到最低,绝不能让它波及到太子,引发新一轮的朝局动荡。
精舍内,冰块的寒气与嘉靖虚弱的喘息交织,徐阶的心,却比那盆中的冰块还要沉冷。
一场新的政治风暴,已然在宫墙之外酝酿,而他,必须在这位喜怒无常、病体沉疴的皇帝面前,再次小心翼翼地走好钢丝。
冰凉的巾帕敷在额上,嘉靖那莫名的燥热似乎舒缓了些,但他眉头依旧紧锁,双眼也未睁开,只是嘴唇翕动,话语如同梦呓,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焦躁:
“无非是东边起火,西边刮风……天塌不下来。只要是烦心的事,尽管说,朕……喜欢听。”
这自然是彻头彻尾的反话。
黄锦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悄悄向徐阶递过一个警告的眼色。
徐阶何等人物,早已练就了“一眉目的春风,一面孔的秋水”的功夫,无论内心如何波澜,面上永远是恭敬与平静。
尽管嘉靖闭着眼,他还是微微欠身,然后拿起公文上的纲目,用那带着吴语软音的官话,清晰而平稳地奏报起来:
“启奏圣上,抄没严世蕃、罗龙文等一干贪墨家财的单子,户部已经核算出来了。一共有黄金三万七千余两,白银六百四十余万两,其余古玩、珍画折价,也有近三百万两。”
听到这个具体的数字,嘉靖那一直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了,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说下去。”
徐阶连忙应“是”,继续奏道:
“内阁召集各部商议了一下,奏请给兵部拨款三百六十万两。其中一百六十万两,拨给俞大猷、戚继光部,充作闽、广抗倭军需;二百万两,拨给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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