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地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他成了嘉靖皇帝所有政治黑暗面的具体化身,被士林唾弃,被百姓诅咒,真正是被骂得狗血淋头。
沈狱,这个孤臣孽子,在完成了他作为“利刃”的使命后,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片道德的荒漠和所有人的对立面。
皇帝需要他时,他是刀。
皇帝不需要他,或者需要平息众怒时,他或许就会成为那柄被弃之不顾,甚至折断以谢天下的“凶器”。
他的命运,已然风雨飘摇。
………
正是三伏天,日头毒得能把人晒脱一层皮。
北镇抚司衙门的校场上,王二牛光着膀子,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横流,一身铁疙瘩般的肌肉在阳光下贲张。
他正练着狠功夫,一根粗竹竿穿着两个诺大的石锁扛在肩上,单脚金鸡独立,稳如磐石地站着马桩。
齐大柱满头大汗地从院门疾步进来,见王二牛正在练功,强压下焦急,在他身边站定,默默地等着。
王二牛双掌撑着竹竿,单脚未动,只是换了个方向,瓮声瓮气地问道:
“什么事?”
齐大柱语速很快,带着慌乱:
“师父,弟子……遇到事了。”
王二牛依旧扛着石锁,语气粗豪:
“死人的事儿吗?”
齐大柱:
“那倒没有。”
王二牛扛着石锁换了一条腿,不以为意:
“没死人,急什么?有事,找沈哥。”
他跟了沈狱这些年,别的没学会,遇事沉住气和找对人是基本准则。
齐大柱急道:
“就是……就是这件事不好直接找沈大人。是关于‘六必居’!有人在皇上改的那个‘必’字上做了文章!”
王二牛愣了一下,双脚“砰”地落地,双掌一撑,竟将穿着石锁的竹竿直接抛起丈高,任由其轰然砸在沙地上,也顾不上看了,一把抓住齐大柱的胳膊:
“什么文章?什么事?你先别急,我去把沈哥叫来!”
沈狱正在阴凉的屋子里自斟自饮,被王二牛火急火燎地叫出来,嘴里还骂骂咧咧地整理着衣服。
听齐大柱说完,他也愣了一下,酒意醒了大半,沉声问道:
“什么文章?是口说的,还是写纸上了?”
齐大柱声音发颤:
“落了墨的!已经被提刑司的人送到陈洪、陈公公那里去了!沈大人,写这个字儿的……是弟子的恩师,而且……您还认识呢!”
沈狱眼神一凝:
“我认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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