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嵩的时代结束了,但朝廷的痼疾并未随之而去。
嘉靖皇帝以一种近乎暧昧的方式处理了权倾朝野二十年的严党。
首辅严嵩得以致仕,皇帝甚至格外“开恩”,年赏禄米一百石,保全了他表面上的最后一丝体面。
而严世蕃等核心党羽,最初也仅是论罪流放,未及处死。
大量严党中层官员更是依然盘踞要职,改换门庭后,奢侈贪墨、搜刮民脂之风非但未有消减,反而因失去了严嵩的约束和需要填补“孝敬”新靠山的窟窿而变本加厉。
这场所谓的“清算”,本质是皇权对失控代理人的一次修剪,而非根除毒瘤的制度性变革。
朝局不过是换了一群人去分食那块早已千疮百孔的蛋糕。
又过三年,积弊终于以最惨烈的方式爆发。
多地旱涝蝗灾频仍,赤地千里,饿殍遍野。
而国库却因连年的挥霍与低效早已空虚。
为了维持朝廷运转,尤其是满足嘉靖皇帝本人修道和宫廷的无度开支,只能不断加重赋税,对灾荒中的百姓敲骨吸髓。
天怒人怨,已臻极点。
此时,徐阶、高拱、张居正等政治对手,看准时机,再次策动御史言官,将天下所有的怨气、所有的罪责,更集中、更猛烈地引向虽已倒台但余毒犹存的严党,尤其是其象征——严世蕃。
在巨大的舆论压力和“顺应天意”的考量下,嘉靖皇帝终于在五月下旨,诛杀严世蕃等一批已被流放的严党核心,试图以此平息天怒人怨。
然而,天下人并非愚昧。
谁都清楚,严党之所以能肆虐二十年,根源在于龙椅上那位修道炼丹的皇帝。
他才是所有贪墨的最终受益者和默许者。
“倒严而不倒严嵩”,诛杀严世蕃以塞天下悠悠之口,这种权术手段,反而让天下人对嘉靖的虚伪与自私看得更加透彻,不耻之心更甚。
而在这整个过程中,作为皇帝最锋利、也最酷烈的工具——沈狱,他的处境变得极其微妙和艰难。
在严党看来,他是落井下石、赶尽杀绝的刽子手。
在清流和天下百姓看来,他则是皇帝的白手套,是执行所有肮脏勾当、维护腐朽统治的爪牙鹰犬。
严党贪墨时,他或许未曾真正阻止;严党倒台时,他冲杀在前。
天下受灾、赋税加重时,他依然是那个为皇帝搜刮钱财、镇压不满的北镇抚司指挥使。
所有的骂名,所有的怨恨,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