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那块绢塞进了自己的道袍衣襟里,贴身收好,仿佛收下了一封密约。
随后,他才轻轻敲了一下身边的铜磬。
“叮——”
一声清响。
徐阶、黄锦、沈狱三人应声又走了进来。
徐阶和黄锦明显心中忐忑,进来后都垂手站在那里,不敢动弹,气氛比刚才更加凝重。
沈狱则依旧是那副样子,照例站回门口,但他的目光却如同鹰隼般,死死地盯住殿内的严嵩、徐阶和黄锦三人,仿佛他们不是重臣,而是随时可能暴起的囚犯。
嘉靖也不再叫徐阶入座,而是直接望向严嵩,喊了一声:
“严嵩。”
严嵩立刻俯首:
“罪臣在。”
嘉靖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难以捉摸,甚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随意:
“听说你今天早上,想给六心居题块匾,那个老板……不要?有没有这回事儿?”
不用说,这自然是沈狱事无巨细汇报上来的。
连这点小事皇上都这么快知道,徐阶和严嵩心中对沈狱这条“恶犬”的忌惮更深了一层。
严嵩闻言,浑浊的眼睛却骤然亮了许多,他望向嘉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回皇上,确有此事。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嘉靖飞快地接过话头,仿佛很不喜欢这种“人走茶凉”的场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朕不喜欢这样的人之常情!”
他转向黄锦:
“准备笔墨,让严阁老在这儿写。然后盖上朕的宝章。”
他又看向沈狱:
“回头你送到那个酱菜铺去。限令他们,今天就得刻出来,今天晚上就挂上去!”
此言一出,不只是严嵩心潮澎湃,老眼泛泪,连徐阶都大为意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
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沈狱,眉头都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感到有些突然。
给一个倒台的首辅、一个待罪的臣子,在他刚刚失势、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时刻,由皇帝亲自下令,强迫商家接受其题匾,并限时悬挂?
这哪里是题匾,这分明是嘉靖在用一种极其特殊的方式,给严嵩这二十年的“服务”一个最后的体面,也是向所有朝臣宣告:
严嵩倒了,但他的生死荣辱,依旧由朕决定!
朕可以让他死,也可以给他这点最后的恩宠!
黄锦总能第一时间体察到嘉靖心意的微妙变化,立刻躬身回答:
“回万岁爷,笔墨纸砚都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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