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嵩慢慢地、有些艰难地站了起来,他的动作迟缓,带着行将就木的沉重。
他从那宽大的袖袍之中,颤巍巍地掏出了一块白色的绢帛。
那绢帛之上,用朱红色的笔,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人的名字!
那红色,刺目惊心,如同凝固的血液。
嘉靖没有去接那块绢,他的目光甚至没有落在那些名字上,只是依旧深沉地望着严嵩,等待着他的下文。
严嵩双手捧着那沉重的绢帛,声音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最后的清醒,一字一句地说道:
“老臣有罪……罪在臣一身。”
“诸臣有罪……罪在严世蕃、罗龙文,还有一些贪得无厌之人!”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决绝:
“这些人……当遭天谴!”
随即,他的语气又软化下来,带着最后的恳求:
“但有些人……还望圣上……保全。”
说到这里,他双手将那块写满了名字、承载着无数人命运和最后交易的绢帛,高高举起,递向了嘉靖。
这块绢,是他二十年宰相生涯最后的筹码,是他用认罪和交出部分党羽,来换取另一部分“自己人”平安的政治遗嘱。
嘉靖接或不接,如何接,将决定朝堂势力清洗的最终范围和深度。
这是严嵩,为自己,也为严党一部分人,所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嘉靖看着严嵩高举的那块写满名字的绢帛,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自己不得不接。这不仅是接受一份名单,更是接受一场政治交易,是默认严嵩用彻底的认罪和部分党羽的牺牲,来换取王朝机器中某些“有用”部件的继续运转。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块沉甸甸的绢,默默看去。
第一个跃入眼帘的名字,便是胡宗宪!
这个名字让他目光微凝。
胡宗宪在东南抗击倭寇,确实担着大明的安危,是动不得,至少是现在动不得的人。
底下的名字,也多是些在关键职位上、或是有真才实干、或是牵扯重大事务的官员。
严嵩在一旁,适时地低声解释道,声音带着最后的清醒与恳切:
“罪臣掌枢二十年,许多人……不得不走罪臣的门路。可罪臣也没有这么多死党。这些人……有些,罪臣是为皇上当国,事在他们肩上,担负着我圣朝的安危,担任着我圣朝的重任!有些人身上现在还当着皇上的差事,许多事都要他们去办,也只有他们能办……”
嘉靖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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