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着呢!”
精舍内,各种尺寸的上等宣纸都是常备。
黄锦立刻从墙边的橱柜中取出一张早已裁好的条幅宣纸,熟练地铺在旁边的紫檀木画案上。
砚台里的墨都是用上等丝棉浸泡着的,此时搁到香炉上略略一烘烤,墨迹便融化了,立刻就可以使用。
做完这些,黄锦转向严嵩,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
“严阁老,请吧。”
严嵩此刻,已是心力交瘁,双腿如同灌了铅,竟有些迈不开步子。
徐阶见状,眼神复杂地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快步上前,伸手搀扶住这位昔日的首辅、如今的“罪臣”,一步步将他搀到了那张铺好宣纸的紫檀木玉案边。
黄锦早已准备妥当,他将一支上好的大号斗笔在温水中轻轻烫开笔锋,用丝巾吸干多余水分,然后恭敬地递到了严嵩手中。
此时,嘉靖也慢慢从蒲团上起身,踱步到了玉案边,就站在严嵩身侧,静静地注视着,仿佛要亲眼见证这最后一笔的落下。
严嵩握住了那支沉甸甸的笔,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残存的生命力都凝聚起来,在砚台内深深地蘸饱了浓墨,笔锋在砚沿轻轻刮去多余的墨汁,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了嘉靖,眼神里混杂着感激、惶恐与最后一丝不甘沉寂的光芒。
嘉靖迎着他的目光,眼中满是“鼓励”的神色,语气平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说道:
“写吧。”
严嵩连声应道:
“是的是的是的……”
声音带着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