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锦开始分粥。
第一碗,自然是奉给嘉靖。
接着,他便要替严嵩盛粥。
严嵩哪里敢受?
他慌忙站起来,声音带着惶恐:
“不敢劳烦公公,让老臣自己来吧!”
徐阶也立刻跟着站起:
“严阁老和我的,都让我来盛吧!”
直到嘉靖发话:
“都坐下吧。”
两人才惴惴不安地坐了回去,任由黄锦为他们盛上粥。
嘉靖目光一转,又对黄锦说道:
“给沈狱也盛一碗。”
沈狱当即拒绝,他甚至没等嘉靖或黄锦再开口,自己便大步走到桌边,拿起碗,毫不客气地盛了满满一大碗,几乎要溢出碗沿,然后端着碗又走回到了门口原来的位置,仿佛那里才是他该待的地方。
嘉靖看着他这番举动,非但没有怪罪,反而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说道:
“别站那么远,吃饭呢,站着成何体统?来,都坐下。”
直到皇帝第二次发话,沈狱才端着那碗冒尖的粥,走到殿中心,寻了个位置,沉默地坐了下来。
四人围坐,一锅素粥,几碟酱菜。
这看似简单的一餐,却承载着二十年的君臣恩怨、权力更迭与无数人的身家性命。
每一口,都或许暗藏着无尽的滋味。
嘉靖优雅地端起汝窑小碗,用定窑的勺子轻轻舀了半勺粥,动作舒缓地送到唇边。
大太监黄锦连忙在一旁轻声提醒:
“烫,主子慢点喝。”
嘉靖依言,只将那小半勺粥送入口中,却并未立刻咽下,而是含在嘴里,喉头微动,仿佛在品味,又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过了好一阵子,才缓缓咽了下去,脸上露出一丝玄妙的满足。
严嵩和徐阶一直用眼角余光注视着皇帝的一举一动,见他开始吞咽,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自己面前的勺子,同样只舀了半勺,屏着呼吸送到嘴里。
就在这时,嘉靖的目光扫了过来,带着一种传授大道般的口吻说道:
“养生,无过于津液。先在嘴中含着,把津液引出来,再咽下去,可以长生。”
严嵩和徐阶这半勺粥正含在嘴里,吐不得,咽又不敢太快,听到皇帝问话,不得不连忙回话,那一声含糊不清的“是”字混着米粥在口腔里滚动,狼狈又尴尬。
两人只得极力模仿着嘉靖刚才的样子,将粥在口中含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跟着唾沫一起,小心翼翼地咽了下去,只觉得那口粥早已失了温度,只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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