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刚才那些关于党派、关于是非的争吵,显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
短暂的死寂之后,不知是谁先带的头,幸存下来的官员中,无论是哪一派的,都爆发出震天的哭喊和哀嚎:
“冤枉啊——!”
“沈大人!下官冤枉!”
“皇上明鉴!臣是忠臣啊!”
声音凄厉,充满了绝望。
沈狱仿佛没有听到这鬼哭狼嚎般的喊冤声,他将名单慢慢折好,重新收回怀中,背着手,目光淡漠地扫过那些涕泪横流、丑态百出的官员们,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决定他人生死的冷酷:
“冤不冤……”
“我查完之后,自然知道。”
说完,他不再多看这些人一眼,转身,带着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径直离开了都察院大堂。
留下满堂惊魂未定、如同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官员们,面面相觑,浑身冰凉。
他们知道,沈狱这一出手,意味着清算已经不再是停留在奏疏和口头上,而是进入了真刀真枪、血肉横飞的阶段。
这京城的天,是真的要彻底变了。
而他们的命运,此刻已不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更掌握在那个刚刚离去、如同死神化身的男人手里。
………
严府之内,往日的门庭若市已成过往,只剩下一种人去楼空的凄清与死寂。
徐阶踏入这曾经需要他仰视的府邸时,心情复杂难言。
两人相见,先是依着旧例寒暄了几句,话语干涩,透着浓浓的尴尬与虚伪。
徐阶不再绕弯子,从袖中掏出了那本决定严党命运的奏疏。
“阁老应该都知道了。”
徐阶语气“沉痛”。
严嵩坐在那里,身形佝偻,仿佛一夜之间又苍老了十岁,他浑浊的眼睛望着徐阶,声音沙哑:
“都知道了。”
徐阶将奏疏递过去:
“这是都察院御史周应龙,参劾世蕃他们的奏书……皇上叫我带来,给阁老看一看。”
严嵩伸出枯瘦的手,接过了那本如同烧红烙铁般的奏疏,但他并没有翻开,目光依旧停留在徐阶脸上,问道:
“徐阁老看过了吗?”
徐阶微微垂目:
“也是……刚刚看到。”
严嵩的眼中,竟突然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嘲讽与悲凉的笑意,他轻轻将那本奏疏放在身旁的茶几上,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杂物:
“你看了,那我就不看了。”
说完,他猛地伸出双手,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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