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紧抓住徐阶的手!
那双手冰冷而干枯,如同鹰爪,带着垂死之人最后的力量。
“一切都拜托阁老了!”
严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或许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如此“卑微”地恳求这位曾经的“下属”。
徐阶的手被他这么死死攥着,心中骤然冒起一股极强的恶心与不适,仿佛被毒蛇缠住。
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带着同情与沉痛的表情,温言安抚道:
“世蕃他们……有些事情,确实做得太过了。但是,阁老,二十年的宰相,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皇上……不会忘记的,我们……也不会忘记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慢慢地将自己的手从严嵩那冰冷的手中抽了回来。
严嵩感受着手中那一点点温暖的抽离,仿佛也感受到了自己权势和生命的流逝。
他颓然放开手,喃喃道:
“徐阁老……你是难得的厚道人啊……”
徐阶闻言,立刻将眼帘垂得更低,头也深深低下,不再回话。
这“厚道”二字,此刻听来,是何等的刺耳。
沉默了片刻,严嵩像是终于认命,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是怎么处置的?是去诏狱,还是……由徐阁老押送我出京?”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徐阶抬起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宽慰的神色:
“应该都不至于。皇上叫我来,是请阁老入宫。”
严嵩本就有些耳背,此刻更是有一半没听清,一半是不敢相信,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最后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皇上……皇上还愿意见我?”
徐阶提高了声音,确保他能听清:
“是!皇上昨夜……还一直惦记着阁老呢!”
严嵩怔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复杂变幻,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缓缓问道:
“约了时辰吗?”
徐阶答道:
“皇上说了,阁老什么时候去……都可以。”
严嵩沉默了一下,仿佛在积蓄最后一点力气,也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他轻声说道:
“那就……请徐阁老稍等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