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苑精舍,灯火长明。
这里没有外面的喧嚣与年节气氛,只有丹药的氤氲和经卷的沉寂。
嘉靖皇帝结束了十五日的“清修”,大太监黄锦正小心翼翼地伺候他擦脸、洗脚。
水温恰到好处,黄锦的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
嘉靖闭着眼,享受着这片刻的松弛,然而开口问出的话,却冰冷如刀:
“正月初一,那么多人不给朕上贺表……有说法了吗?”
他声音平淡,仿佛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黄锦知道,这问题背后藏着雷霆之怒。
黄锦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低着头,声音恭顺而平稳:
“回主子万岁爷,奴婢查问了,说法……是有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取出一个折叠好的、并非正式奏疏式样的纸条,双手呈了上去。
嘉靖眼皮微抬,接过那纸条,并未立刻打开,指尖摩挲着纸张的边缘,问道:
“谁的?”
黄锦头垂得更低:
“回主子万岁爷,是……严嵩严阁老递进来的。”
“严嵩?”
嘉靖眼中寒光一闪,猛地将纸条展开,目光如电,飞速扫过上面的内容。
“好!好哇!”
嘉靖猛地将纸条揉成一团,狠狠掼在地上,胸膛微微起伏,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十五天了!整整十五天了!他就给朕这么一个说法?!”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冒犯的极致愤怒。
黄锦立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头:
“万岁爷息怒!万万不可动了真气,伤了龙体啊!为这些不相干的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啊万岁爷!”
嘉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黄锦,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看穿。
半晌,他才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道:
“现在……是几时了?”
黄锦不敢抬头,颤声回答:
“回万岁爷,刚过……申时。”
“申时……”
嘉靖重复了一遍,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深的、冰冷的算计所取代,
“离正月十六……也就三个时辰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去,告诉沈狱。”
“让他的人,分作三路。”
“过了正月十五,立马拿人!”
“是!奴婢遵旨!”
黄锦连忙应道。但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试探着轻声询问:
“万岁爷……那,都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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