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却因为半数的“缺席”贺表,蒙上了一层浓重的不祥阴影。
无声的惊雷,已然在嘉靖的心底炸响。
严府花厅,炭火烧得极旺,驱散了京城的严寒。
厅内济济一堂,坐满了前来给首辅严嵩拜年的官员,皆是严党骨干。
珍馐美馔陈列案上,却似乎无人有心品尝,气氛凝重得如同结冰的湖面。
今日的严嵩,与往日那副老迈昏聩、时常需要儿子严世蕃在一旁提点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并未倚在暖榻上,而是端坐在太师椅中,腰背挺得笔直,虽然须发皆白,脸上皱纹深壑,但那双平日里浑浊的老眼,此刻却精光闪烁,透出一股久居上位、平日里刻意收敛的威煞之气,扫视着在场每一个门生故吏。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金石之音,竟有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与决绝,完全不顾及今日乃是喜庆的元旦:
“今日,正月初一。”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
“老夫……八十有二了。”
这话一出,满座皆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预感到老首辅将有石破天惊之语。
“你们,”
他手指虚点过在场众人,
“正值壮年,前程远大。为何……也不向皇上进献贺表?”
直接将最敏感、最要命的问题抛了出来!
厅内落针可闻,一些官员的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冷汗。
侍立在侧的严世蕃脸色阴沉,接口道,语气更是直接得近乎残酷:
“父亲,还用问吗?上了贺表,是表态,但如今皇上心思难测,上了未必是好事,可能被记住,秋后算账!可不上贺表?”他
冷哼一声,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更是找死!态度不端,藐视君上,沈狱那条疯狗正愁没借口咬人!上也是死,不上……恐怕死得更快!”
这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厅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附和与叹息。
“是啊,首辅大人,如今是进退两难啊!”
“皇上久不视朝,心思全在修玄,这贺表递上去,也不知是福是祸……”
“沈狱虎视眈眈,就等着抓我们的把柄……”
严嵩听着众人的抱怨与恐惧,布满老年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深深地、带着无尽疲惫与一丝嘲讽地叹了口气。
“唉……”
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解释,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