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暴怒,就是沈狱手中最锋利的刀。
旨意下达的瞬间,沉寂已久的北镇抚司如同沉睡的凶兽骤然苏醒,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不仅仅是京畿本部的缇骑,就连沈狱从尸山血海的边疆带回来的那批心腹——那些在边关与蒙古铁骑以命搏杀、身上带着洗不净血腥气的老卒和锦衣卫精锐,也全部被调动起来。
他们与京城里擅长刑讯逼供、罗织罪名的同僚不同,他们更直接,更悍勇,眼神里是纯粹的对生命的漠视和近乎本能的杀戮气息。
“哗啦——!”
“哐当——!”
甲胄碰撞声、绣春刀刀鞘与腰带的摩擦声、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在北镇抚司衙门的校场和廊庑间汇聚成一股令人胆寒的声浪。
所有人,无论是本部缇骑还是边军老卒,无一例外,全部换上了最新的玄色劲装,外罩轻甲,弓弩上弦,箭簇在火把下闪着幽冷的蓝光,显然是淬了毒,腰间除了制式绣春刀,不少人还佩着边军惯用的厚背短斧或破甲棱锤。他们沉默地列队,眼神锐利如鹰,等待着命令。
没有战前动员,没有多余废话。
各队千户、百户手持盖有北镇抚司大印和沈狱私印的驾帖,声音冰冷地吐出唯一的目标:
“奉旨办案,清查逆党!目标——京畿所有纤夫!一个不漏,全部带回!”
“行动!”
“轰!”
沉重的衙门大门轰然洞开,黑色的洪流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分成数股,扑向京城内外各处码头、河岸、纤夫聚居的窝棚区。
马蹄声如雷鸣,踏碎了京城的夜幕。
时近深夜,码头上却依旧有零星的船只靠岸,一些疲惫的纤夫刚卸下重担,正蹲在河边就着冷水啃着干硬的窝头。
突然,火把的光芒将整个码头照得亮如白昼!
“锦衣卫办差!所有人,原地跪下!违令者格杀勿论!”
一名面容冷峻的百户按刀而立,声音如同寒冰。
纤夫们哪见过这等阵仗?
吓得魂飞魄散,稀里哗啦跪倒一片,浑身抖如筛糠。
一名小旗官带着几名如狼似虎的缇骑,开始挨个查验、抓人。
他们根本不同缘由,只看手掌——但凡手心有厚厚老茧、肩头有深深勒痕的,二话不说,铁链立刻套上脖子。
一个老实巴交的老纤夫,头发花白,颤巍巍地解释道:
“官……官爷,小老儿就是拉纤的,安分守己,从没犯过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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