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狱的目光落在李守成身上,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碾碎一切的意志:
“守成。”
“属下在。”
李守成躬身,眼神锐利。
沈狱的视线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城墙,扫向城外广袤的京畿之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
“传我令,北镇抚司全体缇骑,即刻出动。”
他微微停顿,加重了语气,强调着那个不容置疑的范围:
“京城内外,方圆百里,所有纤夫——”
“所有的。”
他重复了一遍,目光如刀,扫过面前三位心腹。
“我说,所有的。”
“一个都不要放过。”他的声音最终沉淀下来,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给我彻查到底。籍贯、来历、近日行踪、接触过什么人……我要知道他们身上每一根绳子的来历,听懂了吗?”
“是!大人!”
李守成三人毫不犹豫,齐声应诺,声音在空旷的城门洞前激起回响。
他们明白,这绝非普通的排查。
纤夫,那些在河边靠卖力气为生、最不起眼的苦力,此刻已成为大人眼中,揪出那操纵“五猖兵马”幕后黑手的关键线索。
这将是北镇抚司一场迅雷不及掩耳、刮地三尺的清洗,任何与“纤夫”二字沾边的人或事,都将被置于最严酷的审视之下。
命令既下,煞气凛然。
沈狱负手而立,望着暮色沉沉的京城,一场远比狩猎场更残酷、更无声的追猎,就此拉开序幕。
暮色深沉,紫禁城的飞檐在最后一抹天光下如同蛰伏的巨兽。
西苑,万寿宫深处,丹房内氤氲着浓郁的药石之气。
嘉靖皇帝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道袍,盘坐在蒲团之上,但此刻,他脸上并无平日的淡漠出尘,而是笼罩着一层骇人的青气。
沈狱跪在下方,姿态恭谨,言语沉痛。
他并未提及自身遭遇的诡异刺杀,而是将狩猎场的惊变,描绘成一场针对太子与福王的、蓄谋已久的恐怖袭击。
“陛下,”
沈狱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后怕与愤慨,
“那伙凶徒形如鬼魅,悍不畏死,手段诡异莫测,分明是冲着两位殿下的性命而去!臣等拼死抵抗,奈何贼人势大,李守成等人险些力战而亡,臣亦身负重伤,方才勉强为两位殿下杀出一条血路,拖延至援军到来……臣护卫不力,致使殿下受惊,罪该万死!”
他巧妙地将自己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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