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严党和清流两方都停止了“进贡”,并且开始在官场上排挤自己,沈狱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立刻命人将之前收受的巨额财物——金银珠宝、古玩字画、银票地契——分箱装好,浩浩荡荡却又低调地运进了西苑。
当这些箱子在嘉靖皇帝面前打开时,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嘉靖,眉梢也微微挑动了一下。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臣子,问道:
“沈狱,你这是何意?莫非是抄了谁的家,来给朕报喜了?”
沈狱跪在地上,语气“憨直”又带着点“委屈”地回道:
“回陛下,这些……这些都是前些日子,严阁老、徐阁老他们那边的人,还有清流的一些大人,非要塞给臣的。说是……说是让臣在衙门里行个方便,平日里多照应些。”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副“老实人”的表情:
“臣想着,这钱臣拿着烫手,也没处花。留在家里还占地方,万一招了贼更是麻烦。臣愚钝,想着陛下日理万机,还要操心国库用度,不如拿来献给陛下,或许还能派上点用场,也算是臣的一点心意。”
嘉靖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故意问道:
“哦?他们都送你,你就都收了?收了为何不自己留着?朕看你也不是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人。”
沈狱立刻接口,话语里带着点市井小民的实在劲儿:
“陛下圣明!臣……臣确实是留了一点零头,想着也享受享受。臣跑去城东最贵的那家酒铺,买了几瓶号称是窖藏几十年的好酒,结果……啧,又涩又冲,还没臣平时在城西那小铺子打的散酒好喝呢,白花那么多银子!”
他仿佛还在为那笔“冤枉钱”心疼,继续抱怨道:
“还有,臣也好奇,去了一趟城里有名的勾栏,听了曲儿。听着也就那样嘛,还没路边茶摊卖唱的有味道。这钱……它花不出去啊!放在臣这儿,就是一堆死物。思来想去,还是献给陛下最稳妥。陛下您见识广,肯定知道怎么用这些玩意儿。”
这一番话,说得既实在又滑稽,将一个“土包子”骤然暴富却不会享受、反而觉得钱是累赘的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
他没有标榜自己清廉,反而承认自己尝试着去花了,只是“享受不了”,最后只好“无奈”地上交。
嘉靖皇帝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很久没遇到这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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