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的祖宅、盐铺都被徐阶的人盯着,一动身就会被安上“逃税”的罪名。
就在他走投无路时,老管家给了他一个建议。
联系父亲当年的“旧识”,东海的海匪头子王直。
老管家说,裴万山当年能打通海上航线,靠的就是王直的保护,如今只要愿意分一半的家产给王直,就能带着家人乘坐王直的船逃往日本,避开徐阶的追查。
裴文清犹豫了半个月。
他知道通匪是灭族的大罪,可看着账本上越来越少的银子,看着妻儿因担惊受怕而日渐憔悴的脸,他最终还是点了头。
巧合的是,就在他与王直搭上线的次月,两淮的权力突然易主。
严世蕃从徐阶手中截走了两淮的管理权,成了这里新的“天”。
更让裴文清意外的是,原本在东海巡航、盯着海匪的军队,竟也在此时突然撤走。
王直派人传来的消息,让裴文清悬着的心落了地。
他选择和王直合作。
他很快发现,严党的人对他与海匪的勾结似乎“视而不见”。
即便有下属递上关于裴家远洋商船的异常报告,那些人也只是随手搁置。
这种放纵,像给裴文清注了一剂强心针。
他彻底放开了手脚。
不再只满足于走私盐货,而是把绸缎、瓷器、甚至禁运的硫磺、铁器都装上商船,借着王直的船队运往日本、朝鲜。
海上航道没人敢拦,港口官吏收了他的“孝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裴家的银子像潮水般涌来。
不过两年,裴家就从末流盐商,一跃成为两淮能与郑、卢两家抗衡的巨贾,隐隐有了领头之势。
唯一的“坏处”,是给严世蕃的“盐引钱”翻了倍。
可裴文清不在乎。
比起海上贸易的利润,这点钱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每月按时把银子送到严党手中,从不讨价还价,只求能安安稳稳做他的生意。
他甚至觉得,只要抱紧严世蕃的大腿,再靠着王直的船队,裴家的富贵能传个三代。
可变故来得比他想象中更快。
先是朝廷派了钦差大臣来两淮查盐案。
裴文清虽慌了阵脚,却还抱着侥幸,觉得严世蕃能帮他压下去。
直到山东的剿匪军突然再度开赴东海,他才真正慌了:
他给严党送了这么多年礼,竟连半点风声都没提前听到。
裴文清连夜让老管家联系王直,约定在淮安城外码头接头,乘海船逃往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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