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敢告诉妻儿。
他怕人多目标大,也怕自己走不了,徒增牵挂。
他换上粗布短褂,抹了满脸灰,像个逃难的杂役,跟着老管家和三名保镖偷偷出了城。
可这一次,运气没有站在他这边。
刚登上王直派来的小船,码头就亮起了成片的火把,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将岸边围得水泄不通。
船底被凿破,河水灌进船舱,他看着逼近的弓箭,只能颤抖着喊出“我投降”。
被锦衣卫拖着往淮安城走时,裴文清抬头望着熟悉的城门,突然一阵恍惚。
以前他从正门经过时,街上的商户会恭敬地喊他“裴少爷”,几乎所有人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
可现在,他戴着手镣脚镣,像条死狗一样被拖拽着,路过的百姓要么躲得远远的,要么对着他指指点点。
“裴家完了。”
他在心里默念。
押送他的锦衣卫推了他一把,他踉跄着往前栽去,额头磕在青石板路上,渗出血来。
那一刻,他才明白,自己挣来的富贵,不过是严世蕃眼中的“肥肉”、王直手中的“棋子”。
一旦棋局变了,他这个“棋子”,注定逃不过被舍弃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