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旁听得急了,忍不住插嘴:
“可不是嘛沈大人!去年冬天,咱们卢家等着盐引运盐去江南,工部的人说‘盐引不够,得等’,我们塞了五百两银子的‘加急费’,第二天就拿到引了!这哪是领盐引,分明是抢钱!”
“明儿!”
卢承业喝止他,却已经晚了。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看着沈狱,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愤懑:
“沈大人,我们这些盐商看着风光,其实早就被榨干了!盐税涨、盐引费涨,运盐的脚夫钱、盐仓的保管费也涨,可盐价却被官府压着不让涨,有时候运一趟盐,除去各种费用,根本不挣钱,甚至还要亏本!”
沈狱心里冷笑。
不挣钱?
要是真不挣钱,卢家能在淮安盖这么大的宅子,能有那么多古玩珍宝?
这话骗骗外人还行,骗他可不管用。
但他没点破,只是顺着卢承业的话往下问:
“那你刚才说‘支出来的盐不如以前好’,又是怎么回事?”
提到这个,卢承业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也是工部搞的鬼!以前两淮的私盐贩子多,私盐场也多,那些私盐场为了抢生意,盐的质量都做得很好,后来工部接管盐引后,说要‘整顿盐市’,把所有私盐贩子和私盐场都收归官府,变成‘官盐场’。”
“可那些官盐场的管事,都是工部派来的亲信,根本不懂制盐,有的盐晒得不够干,有的掺了泥沙,有的甚至用海水直接煮,连杂质都没过滤!可就算是这样的盐,工部也通通按‘精品良盐’的价格卖给我们,我们要是敢说不好,下次就别想领到盐引!”
卢亮也跟着点头:
“是啊沈大人!上个月我们领的盐,里面居然有小石子,运到江南后,买家都不愿意要,最后只能降价处理,亏了足足两千两银子!我们去找工部的人理论,他们却说‘官盐就是这个质量,要就要,不要拉倒’,您说气人不气人!”
沈狱静静地听着,没说话,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终于明白“盐引新规”是什么了。
哪里是什么“新规”,分明是工部借着“接管盐引”的名义,巧立名目敛财,还把劣质官盐强行卖给盐商,榨干盐商的利润!
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掩去眼底的神色:“这么说,你们之前账册里‘盐引数量不符’‘盐税延迟缴纳’,都是因为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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