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静得只剩他的声音与炉烟燃烧的“噼啪”声,连徐阶、张白圭等人都垂着眼帘,仿佛第一次听闻此事。
实则他们早通过各自的眼线得了消息,此刻不过是走一场“君臣议事”的流程。
念完奏疏,黄锦退回到原位。
没等圣上再开口,礼部尚书张白圭已率先出列,双手抱拳躬身道:
“启禀圣上,臣以为海正此举有违律法!我大晏《刑律》明定,死刑需经州府初审、按察司复核、刑部审核,最终待圣上勾决后方可行刑,海正虽为钦差,却也不该擅用‘先斩后奏’之权,此举轻慢国法,当即刻将其调回京中,详加问询,以正纲常!”
他说这话时,目光刻意扫过严东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诘问。
“张大人这话,怕是站不住脚吧?”
严东楼立刻上前一步,官袍上的云雁补子随着动作晃动,
“海正是圣上亲点的钦差,圣上口谕明言‘两淮盐务及相关刑案,全权处置’!如今崔家灭门案闹得淮安百姓人人自危,盐铺闭市、商户逃亡,海正斩凶徒以稳民心,正是应了‘临机决断’的差事!您这么急着要调他回京,莫不是怕他查下去,牵扯出某些人在两淮的私弊?”
这话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破了殿内的平静。
张白圭脸色一沉:
“严世蕃!你休要血口喷人!老夫在两淮无半分田产、无一处商号,盐务之事从不过问,查与不查,与我何干?反倒是你工部,这些年管着两淮盐引的铸造与发放,盐引造假的风声传得沸沸扬扬,你倒先急着为海正辩解,莫不是心里有鬼,怕被查个水落石出?”
“我心里有鬼?”
严东楼冷笑一声,往前又迈了半步,声音陡然提高几分,
“自从工部接管盐引,每年上缴内库的盐税翻了两番!当年户部管盐务时,税银年年亏空,徐大人,您倒是说说,那亏空的银子,是进了国库,还是进了某些人的私囊?”
站在一旁的徐阶眉头皱了皱,却没接话。
盐税亏空是前几年的旧案,牵扯到多位老臣,此刻开口,只会把自己拖进浑水。
他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官袍袖口,沉默地做了旁观者。
张白圭见严东楼扯到户部,立刻绕开话题,又将矛头对准海正:
“就算盐税有盈余,也掩盖不了海正违律的事实!他连凶徒身份都没查清就仓促处斩,万一斩错了人,岂不是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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