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帮他穿上夹衣。
吕芳的动作很轻,先帮圣上拢好衣襟,再系上领口的布扣,最后又仔细拉了拉衣摆,确保没有褶皱。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把吕芳的影子拉得很长,也给圣上的衣摆镀上了一层暖光。
“好了。”
吕芳拍了拍夹衣上的浮尘,退后一步,仔细打量了一番,才满意地点点头,
“主子穿上这件,看着就暖和多了。”
吕芳又端着参茶过来,银质托盘上的茶碗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是一只霁蓝釉白纹的瓷碗,碗口描着一圈赤金,碗身绘着缠枝莲纹,莲瓣间缀着细小的珍珠釉点,凑在光下看,竟像落了满碗的碎星。
碗底印着“嘉庆年制”的青花款,握在手里不沉不重,恰合帝王掌心的弧度。
是御窑专为圣上烧制的孤品,寻常王公都难得一见。
“主子,先歇会儿,把参茶喝了再去万寿宫不迟。”
吕芳将托盘递到圣上面前,语气里满是关切,
“这参熬了半个时辰,去了参须,只取中段,不苦不涩,正好暖暖肠胃。”
圣上斜倚在铺着貂皮软垫的罗汉床上,抬手接过茶碗。
指尖触到碗壁,是恰到好处的温烫,不凉不燥。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参茶,茶汤澄澈如琥珀,浮着一层极淡的油光,碗底沉着一小块切得方正的参片,纹理清晰,色如蜜蜡。
“唔,是辽东上供的吧?”
圣上轻轻抿了一口,茶汤入喉,一股暖意从舌尖漫到小腹,驱散了晨起的微凉,他抬眼看向吕芳,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探究。
吕芳连忙点头,躬身回话:
“主子好眼力!这是上月辽东总兵那边上供的,走的是海河漕道,从天津港卸船后,由锦衣卫快马送进京的,路上只走了五天,鲜气得很。”
他说这话时,特意提了“海河漕道”“天津港”,想着让圣上知道贡物运输的顺畅,宽宽心。
可他忘了那里的倭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