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怒意,竟是几分怜悯。
没等他接话,又听见圣上低声道:
“都是怪朕了。”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吕芳心里一紧,连忙放下梳子,躬身道:
“主子这话折煞奴婢了!两淮盐务积弊多年,您派海正去查,本是为了厘清乱象、还百姓公道,哪料会出这等事?这是凶徒歹毒,是背后之人作祟,与主子何干?底下做臣子的,见您有这份怜悯百姓、体恤臣子的心,忙着感恩都来不及,哪敢有半分责怪?主子切莫再说这种话,伤了龙体。”
圣上沉默着,望着镜中自己的倒影,没再接话。
过了片刻,圣上才抬眼,看向镜中的吕芳:
“去叫他们,到万寿宫等着。”
“哎!”
吕芳连忙应下,转身就要往外走,又想起什么,回头看了眼圣上散着的衣襟,脚步又顿住了。
他快步走到衣架旁,取下一件月白色的夹衣,才小跑着出去,叫来殿外候着的小太监:
“快,去司礼监传旨,让陈洪、黄锦他们去叫阁老们,立刻去万寿宫候着!”
小太监领命跑远后,吕芳又快步折回殿内。
此时圣上正抬手,想自己系上外袍的玉带,可手指刚碰到玉带扣,就被吕芳上前按住:
“主子歇着,奴婢来。”
他熟练地拿起玉带,绕过圣上的腰,轻轻扣上玉扣,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系完玉带,他的手不经意间擦过圣上的手腕。
指尖触到的皮肤竟有些凉,不像平日里那般温热。
吕芳心里一急,连忙拿起方才取来的夹衣,递到圣上面前:
“主子,立秋都过了这么久,晨起的风凉,再添件夹衣吧,免得着凉。”
圣上抬手摆了摆,语气随意:
“无妨。”
可吕芳没退,依旧捧着夹衣,眼神里带着几分固执:
“主子龙体要紧!您昨夜没睡好,若是再着凉,岂不是让底下人担心?奴婢这就帮您穿上。”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帮圣上披衣。
圣上看着他执着的模样,忽然笑了,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纵容:
“吕芳,你倒是连朕的话都不听了?”
吕芳憨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手里却没停:
“奴婢哪敢不听主子的话?只是怕主子着凉,耽误了处理朝政,您要是怪罪,等会儿罚奴婢多给您泡杯参茶就是。”
圣上没再拒绝,只是站直了身子,微微伸开手臂,任由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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