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纸,研墨的手都透着利索。
狼毫笔在纸上划过,“淮安府告示”五个大字力透纸背,紧接着便是“崔府灭门案凶徒已擒,于本月初六午时斩于中心广场”的字样,末尾落下海正的钦差印与淮安知府的官印,红得刺眼。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十几份告示便抄录完毕,墨汁用炉灰吸干后,小吏们捧着告示,揣着浆糊桶,快步往城里各个要地赶去。
城东门是百姓进出城的必经之路,南大街连着盐铺与粮店,城隍庙前更是平日里百姓聚集的地方,每一处都得贴得端端正正,让来往的人都能看清。
最先炸开的是城东门。
两个小吏刚把告示贴在城墙上,原本排队进城的百姓就涌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挑着菜担的老农凑到最前面,却不认识字,只得听小吏念。
“凶徒已擒……午时处斩……”
听到末尾,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亮得整个城门洞都听得见:
“好!官府总算办了件实在事!这下不用怕半夜有人闯门了!”
旁边一个穿绸缎的商户也松了口气,伸手抹了把额角的汗。
他昨晚刚让管家打包好细软,准备天一亮就带家人逃去扬州,眼下见告示,当即转身对管家说:
“把东西都卸下来!盐铺明早开门,先别跑!”
南大街的盐铺更是动作快。
张记盐铺的掌柜刚看见告示,就指挥伙计卸下门板,把原本藏在里屋的盐袋搬出来,堆在柜台上,对着路过的百姓拱手笑道:
“各位街坊,今日起正常卖盐!价跟之前一样,绝不涨价!”
旁边几家盐铺见了,也跟着卸下门板,原本冷清的街道,瞬间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热闹。
沈狱正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街上渐渐恢复生气的景象,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不管百姓是信是疑,至少“安定”的目的达到了。
他转身往柴房走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路过守在门口的锦衣卫时,特意叮嘱:
“看好里面的人,别让他出任何差错,等午时一到,直接押去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