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亲启,知你赴淮查案,前路多险,此船夫乃被胁迫,不必深究,到淮安后可寻城南‘顺昌栈’掌柜,他手中有你要的线索,另,临清一带需格外当心,恐有暗礁。————卢忠”
“卢忠?”
沈狱捏着信纸,心里咯噔一下。
沈狱捏着那封短信,指腹摩挲着卢忠苍劲的字迹,眼底泛起一丝冷峭。
卢忠是什么德性,他在锦衣卫当差时就摸得透透的。
那老小子就是条修炼成精的狐狸,最擅长藏在暗处看笑话,坐山观虎斗是他的看家本领,不到最后一刻绝不出手,出手必是为了捞最大的好处。
这趟两淮查案,明着是查盐引伪冒,查李守成的死因,实则连江彬那一伙靠着盐利撑腰的势力都裹了进来。
两淮的官员哪个没沾过盐商的好处?
江彬在盐引司安插的亲信、靠着盐税往上爬的文官,全都在他们的查办范围内。
卢忠和江彬斗了快十年,早就水火不容。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啊。”沈
狱低声嗤笑,将信纸折得更紧。
卢忠哪是真心帮他?
不过是盼着借他们这趟查案,把江彬的狐狸尾巴揪出来,最好能让这位老对头彻底栽在两淮盐案里。
所以他才顺水推舟,递来线报,指明朝向,甚至提前预警临清的凶险。
这哪是帮忙?分明是给他们这把“刀”磨得更利,好让他们能更狠地捅向江彬。
可卢忠这老狐狸,从来不会做亏本买卖。
他给刀上油,就必定会配个刀鞘。
这刀鞘是什么?
是临清的“暗礁”里藏着的陷阱,还是淮安“顺昌栈”掌柜手里的线索有猫腻?
沈狱说不清,只觉得这背后一定藏着卢忠的算计。
或许是想借他们的手搅乱两淮,他好趁机安插自己的人。
或许是想等江彬倒台后,顺理成章接手他的势力。
甚至可能……这所谓的“帮助”本身就是个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