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这田地是自家的,日子虽艰难,也还过得。但乡邻间一大半人都是租人田地过活的,日子就难上加难了。这个‘尽地力’之法还有一个不好的地方,就是赏罚全以粮食来定。这样,谁家不种粮食,就得受罚。这罚又太重,谁都受不了。大伙儿只好都种粮食了。可百姓过日子,也不能全靠粮食啊,还须种麻、种大豆、种桑、种菜蔬瓜果,如今粮价贱了,大豆、麻、菜蔬瓜果倒贵得吓人。商人们见有利可图,纷纷低价买进粮食,高价卖出大豆、麻、菜蔬瓜果,大赚铜钱,听说洛邑城中的大财主白圭就是靠着贩卖魏国粮食发的大财。大伙儿都说,主公的‘尽地力’之法,不是为农人立下的,倒是为那些奸狡的商人立下的。”老者虽然拘谨,却并不胆怯,对着“官人”激愤地说着。
李悝、魏文侯听了,面面相觑,一时说不出话来。他们都没有想到,本来是为了“富民强国”,这才立下了“尽地力”之法,谁知到头来得到最大好处的人,既非百姓,也非国君,竟是商贾之人。
洛邑城的白圭,李悝和魏文侯也听说过,传说他本是一个贱民,因善于贸易,十几年间所积之钱多至亿万,连周天子也须向其“借钱”使用。为此,周天子还赏了白圭一个大夫的名号。李悝和魏文侯从来没有想过——那白圭的铜钱,竟有许多是从魏国赚去的。
过了半晌,李悝才又问道:“老丈,还未到收获之时,您怎么就割起了禾谷呢?”
老者抬头看了看天,答道:“近日闷热过甚,恐有暴雨,若不先行收获,只怕是数月辛苦,毁于一旦。乡邻们为求多得粮食,不愿早收——这也是‘尽地力’之法在作怪呢。先人们常言‘收获如寇盗之至’,和老天抢粮食,就要像强盗来了那般着急才对呢!”
“不错,不错,‘收获如寇盗之至’实为至理。今日听了老丈的一番话,使寡……使我明白了许多道理。”魏文侯感慨地说着,忽然拱手向老者深施了一礼。
依照“礼法”,官人绝不会向百姓行礼。老者见魏文侯如此举动,顿时手足无措,慌忙匍匐在地。魏文侯解下腰间的一块佩玉,让公叔痤递给老者,然后转身而去。李悝、公叔痤跟在魏文侯身后,默然无语。
老者从地上站起,望着手中的佩玉,满脸困惑,恍如梦中一般。那块佩玉晶光灿然,纹理极美,售于市中,至少可得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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