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杲卿盯着张敬之,半晌没有说话。
亭外的雨越下越大,滹沱河水翻涌得更加剧烈,浑浊的河水拍打着河岸,发出沉闷的声响。
"张兄想听实话?"颜杲卿终于开口。
"自然。"
"李牧那厮做的那些事,简直是要把咱们这些世家往绝路上逼!"颜杲卿猛地一拍石桌,"均田令收胡人田产,看似是对付胡人,实则是在试探咱们!今日能收胡人的地,明日就能收咱们的地!"
张敬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却没有打断。
"还有那均权令,"颜杲卿继续道,"说什么唯才是举,科举取士。咱们世家子弟读书多年,好不容易才能入仕,他倒好,让那些寒门泥腿子也能做官!这不是砸咱们的饭碗吗?"
"更别提那均财令了!"颜杲卿越说越气,"对万贯家财以上收重税?我张家虽算不得顶级豪族,但这些年好歹也攒下些家业。他这一收,九成赋税!九成啊!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
张敬之捋着胡须,缓缓点头:"颜刺史说得有理。那你的意思是......"
"我颜杲卿虽是朝廷命官,但也是琅琊颜氏的子弟!"颜杲卿站起身,"李牧那厮做出如此之事,我岂能坐视不理?"
"那范阳会盟......"
"我去!"颜杲卿斩钉截铁道,"明日我便整备常山三千兵马,亲自前往范阳!我倒要看看,那些河北士族,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能对付李牧那厮!"
张敬之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却又问道:"颜刺史,你就不怕朝廷怪罪?"
"怪罪?"颜杲卿冷笑,"如今朝中百官宛如木偶,太子被废,禁军被调往前线。那李牧一手遮天,圣人都被他蒙蔽了!我若不站出来,难道要等着他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他走到亭外,雨水打在脸上,顺着下巴滴落:"再说了,我颜家在河北经营几十代,岂能眼睁睁看着基业毁于一旦?"
张敬之沉默片刻,突然拱手道:"颜刺史大义!张某佩服!"
"张兄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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