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立,便会越来越浓,就像拉大旗作虎皮的江湖骗子,故作神秘引人入彀。可他瞬间想明白了症结——刘睿影并非故作神秘,而是本身就神秘,神秘到连他自己都察觉异样,却无能为力。
“你说得对,是我大意了。”狄纬泰难得认错。他已很久没认过错,身处高位者,“知错改错不认错”乃是常理。虽说孰能无过,可若有错就认,久而久之,“狄楼主”的威严何在?只要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平顺过关,便算是变相认错了。
从前皇朝的君王动不动下“罪己诏”以求民心归附,在狄纬泰看来,比自己还要虚伪。他承认自己虚伪,却没到下罪己诏的地步——虽那也是博取名声的好手段,对他却无用。狄纬泰一不统兵,二不征税,只要写的文章永远高人一等,便不算错——笔下见真章。
“其实有件事我可以告诉你。”狄纬泰道。
“我不想听。”萧锦侃一口回绝,结结实实给了他个闭门羹。
狄纬泰笑了笑,突然觉得遭人拒绝的感觉也不错。这也是他喜欢和萧锦侃喝酒聊天的原因之一——这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博古楼的生活不似五大王域那般波澜壮阔,过久了总会麻木,唯有此刻,精神与心绪才重新活泛起来。
博古楼琐事虽多,可本着“大事大约,小事小心”的原则,能惊动他的着实不多。所谓“大事大约”,便是大事皆有前例,依样画葫芦即可——好比饥荒开仓、叛乱出兵,博古楼中亦是如此,有例可循便不费力。“小事小心”,在博古楼中已许多年未曾出现,“两分死”算是一个,所以他写长诗祭奠,便是“小事小心”。可这些都是公事,是外在。他关心天下文坛与博古楼,可谁来关心他?
狄纬泰不需要关心,只需有个能毫无拘束说话的人便好。萧锦侃来了之后,他才找到这种感觉。
狄纬泰还想说些什么,萧锦侃却将食指比在唇间,又指了指窗外。
“把真鞋垫给我!”老婆婆道。
刘睿影进退两难,即便手中是假的,他也只有这一双,没有真的。就在他准备辩解时,两道白影飞来。他本能闪躲,可白影并非冲他而来,而是稳稳挂在了老婆婆刚才打出的墨金断魂线上。鞋垫宽大,却巧妙地在细线上找到了平衡,墨金断魂线微微起伏后,便静止悬停。
老婆婆看清白影,眼圈霎时红了。
“解铃人来了!”萧锦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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