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蹲在车底,耳朵贴着变速箱壳体。
刘工长依言踩下离合,踏板传来的阻力比正常情况沉了近半。叶辰用手敲了敲壳体侧面的检视孔盖,声音发闷,不像正常状态下的清脆回响。“是分离轴承卡滞了。”他直起身,手里捏着块从车底沾到的油污,“不是大问题,拆开清洗下就行,一个小时够了。”
刘工长松了口气的工夫,叶辰已经把分离轴承拆了下来。轴承外圈的油污里混着细小的金属碎屑,在晨光下闪着冷光。“你看这儿。”他用螺丝刀挑出丝碎屑,“是弹簧片磨损的铁屑卡进了轴承间隙,清理干净再抹点高温脂,保准比新的还耐用。”
赵鹏骑着电动车冲进院时,正看见叶辰往轴承座里抹润滑脂。他车筐里的铝饭盒晃得厉害,揭开盖子,里面是冒着热气的红糖馒头:“师娘以前总说,修变速箱得吃点甜的,攒力气。”
叶辰接过馒头,咬下去时烫得直哈气。红糖的甜混着机油的腥,竟有种说不出的踏实。他想起母亲总在他修完车后,往他兜里塞块水果糖,说“铁疙瘩磨得人心里发燥,含块糖润润”。
轴承归位的瞬间,传来“咔嗒”一声轻响,像块严丝合缝的拼图终于落位。叶辰踩下离合,挂挡,再松开,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试试。”他朝刘工长点头。
皮卡车缓缓驶出巷子时,赵鹏突然指着工具挂板:“师父你看,太阳照过来了!”
晨光恰好越过对面的屋顶,斜斜切进铺子里,在工具挂板上投下长长的影。那些扳手、螺丝刀的影子在墙上微微晃动,像无数个正在转动的齿轮。叶辰看着那片光影,突然觉得心里某个空了很久的位置,正被什么东西慢慢填满——是父亲的扳手,是王婶的粥,是刘工长的信任,是所有让齿轮重新咬合的力量。
王婶端着粥碗走进来时,看见叶辰正把那把断齿卡簧钳摆在车床旁。“留着它干啥?”她把碗放在工作台,“赵鹏说给你买了套新工具,比这好用多了。”
叶辰没说话,拿起卡簧钳,对着光转了转。钳口的断齿处被他磨得圆润,反而比完整的更适合夹细小的零件。“它能干活。”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执拗,“就像我一样。”
粥的热气在晨光里袅袅升起,混着机油和红糖的味道,在铺子里漫成温柔的雾。叶辰知道,这个清晨和过去的无数个清晨没什么不同——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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