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时,叶辰已经把汽修铺的卷帘门拉到一半。铁卷与轨道摩擦的“哗啦”声惊起檐下的麻雀,扑棱棱掠过隔壁的灰墙,翅膀带起的风卷着几缕白雾,贴在刚擦亮的玻璃门上,很快凝成细小的水珠。
他蹲在门槛边,用旧牙刷蘸着煤油刷那把断了齿的卡簧钳。钳口的锈迹被刷下来,在水泥地上积成黑褐色的小水洼,像幅被打翻的浓墨画。这是他从监狱带出来的唯一“私产”——当年在劳动改造车间,他用这把钳子修好过三十七个损坏的车床夹具,管教特批他留着作纪念。
“叶师傅,早啊。”
送牛奶的老张推着三轮车经过,车斗里的玻璃瓶碰撞出叮咚的脆响。他从车筐里拿出瓶鲜牛奶,隔着半开的卷帘门递进来:“王婶特意交代的,说你刚出来,得补补。”瓶身上还带着点晨露的凉,贴在叶辰手背上,激得他指尖微微发颤。
叶辰接过牛奶,发现瓶底贴着张便签,是王婶歪歪扭扭的字迹:“灶上温着粥,记得来吃。”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片,突然想起十年前,王婶也是这样把写着“趁热吃”的字条塞进他带饭的铝盒,那时他刚在汽修厂当学徒,总因为赶工忘了吃饭。
刷净的卡簧钳被放进工具挂板最下层的格子。挂板是赵鹏连夜钉的,松木边框还带着新鲜的锯痕,上面钉着三十六个挂钩,从大号套筒到微型螺丝刀,按尺寸排得像列队的士兵。最显眼的位置留着个空位,叶辰知道,那是给父亲留下的那把梅花扳手的——赵鹏说,已经托人从老家的旧屋找回来了。
墙角的旧车床突然发出“咔嗒”轻响。叶辰走过去,发现是昨晚没锁紧的尾座自己滑了半寸。他伸手握住摇柄,顺时针转了三圈,再逆时针回半圈,这是父亲教他的“防松诀窍”,说是老车床的脾气,得顺着来。摇柄转动时,导轨上残留的机油泛起细密的光,像撒了把碎星子。
“叶师傅,我的车……”
门口探进个戴安全帽的脑袋,是工地的刘工长,裤脚还沾着泥。他指着停在路边的皮卡车,一脸急色:“昨晚卸钢筋时蹭了下,现在挂不上挡,能不能先给看看?上午还得拉混凝土。”
叶辰抓起工具箱往外走,刘工长跟在后面絮叨:“4S店说要明天才能修,我想起王婶说你回来了,就赶紧跑过来……”话音未落,突然被叶辰抬手打断。
“踩离合。”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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