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修厂的水龙头“滴答”淌着水,在水泥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叶辰蹲在地上,用钢丝球擦着沾满油污的双手,泡沫混着黑褐色的油垢往下掉,在水洼里晕开像幅抽象画。
“师父,歇会儿吧。”赵鹏递过来瓶洗洁精,瓶身上的标签被磨得只剩个角,“这活儿急不得,那辆大货车的变速箱,咱明天再拆也不迟。”
叶辰没接洗洁精,他从口袋里掏出块皱巴巴的肥皂——是块老式的固本肥皂,棱角被磨得圆润,散发着淡淡的碱味。“这个去污。”他把肥皂往手上抹,泡沫不多,却能把指甲缝里的油污泡软,“你师娘当年总说,机器油用肥皂洗才干净,洗洁精伤手。”
赵鹏的动作顿了顿。他知道师娘的事——当年师父入狱,师娘没过半年就查出重病,走的时候身边只有老街坊陪着。这些年师父在里面,师娘的坟都是老李和王婶轮流去扫的。
“师娘……她要是知道您出来了,指定高兴。”赵鹏蹲下来,帮着收拾地上的工具,扳手、螺丝刀、卡簧钳堆成小小的山,“上周我去看她,给她带了您以前最爱吃的桃酥,就放在坟头那棵松树下。”
叶辰的手停在半空,肥皂泡顺着指缝往下淌。他想起师娘总在他修完车回家时,递上块温热的毛巾,说“先擦手再吃饭,不然油星子掉碗里”。她的手总带着股淡淡的肥皂香,和车间的机油味混在一起,是他这辈子最踏实的味道。
“咔哒。”
门口传来刹车声,老李的皮卡车停在院里,车斗里装着个鼓鼓的麻袋。“小叶,赵鹏,快来搭把手!”老李站在车斗边喊,脸上沾着灰,“刚从废品站淘来的宝贝,你肯定能用得上。”
叶辰和赵鹏跑过去,掀开麻袋一看,里面是台旧车床,锈迹斑斑的,却看得出来是当年的名牌货。“这是……”叶辰的眼睛亮了,他认得这台车床,当年父亲的小作坊里就有一台一模一样的,是他学车床的启蒙工具。
“废品站老王说,这是他收的最后一批老设备,再放就真成废铁了。”老李拍着车床的导轨,“我想着你手艺好,修修说不定还能用,以后厂里有小零件要加工,就不用跑外面找地方了。”
叶辰摸着车床的手轮,锈迹沾了满手,他却像摸到了宝贝。手轮转动时发出“咯吱”的响声,带着股倔强的韧劲,像在说“我还能转”。“谢谢李哥。”他的声音有点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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