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扶着父亲刚走到巷口,就听见了熟悉的自行车铃铛声。叮铃铃的响,像串在风里的珠子,滚到他脚边时,骑车的人猛地捏了刹车,轮胎在青石板上擦出刺耳的声。
是老周。
他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脚卷到膝盖,露出小腿上狰狞的疤痕——那是当年替叶辰挡钢管时留下的。车后座绑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里面露出半截生锈的扳手,还有几卷电线。
“辰哥?”老周的声音劈了个叉,像被砂纸磨过的铁皮,“真……真是你?”
叶辰扶着父亲在巷口的石墩上坐下,指节在父亲的拐杖把手上捏出了白痕。父亲拍了拍他的手背,往石墩边挪了挪,给老周腾出个位置。
老周没坐,他从车后座拽下蛇皮袋,哗啦倒出一堆零件——有缺了口的齿轮,断了线的电机,还有个缠着胶布的万用表。“你看,”他的手在零件堆里扒拉着,指腹蹭过铁锈,“我就知道你会出来,这些都是你以前念叨着要修的,我一直收着。”
叶辰的目光落在那个万用表上。表盘的玻璃裂了道缝,是他当年为了抢在暴雨前修好社区的水泵,摔在泥地里磕的。老周当时骂他傻,转身却跑遍了废品站,给他找了块同型号的玻璃换上。
“周叔,你还留着这些啊。”叶辰的声音有点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废话,”老周蹲下来,拿起个齿轮往他手里塞,“你当年说这齿轮能改造成个小发电机,给收音机供电,我等着看呢。”他突然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成了堆,“前阵子我去看你爸,他总说你在里面学了电工,出来肯定用得上。”
父亲在旁边搭话:“小周啊,辰儿刚出来,身子虚,修东西的事先不急。”他顿了顿,看向叶辰,“你妈走得早,家里就剩咱爷俩,往后……”
“叔,我明白。”老周把零件往蛇皮袋里收,动作慢了些,“我就是高兴。对了,我托人给辰哥找了个活,在汽修厂给人看仓库,活儿轻,离家近,老板是我战友,人靠谱。”
他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地址和电话,字迹歪歪扭扭的,却力透纸背。“明天你想去就去看看,不想去也没事,我那废品站还缺个记账的,你算账比我清楚。”
叶辰捏着纸条,指尖能摸到纸背面的折痕,一道又一道,像老周反复揣了很多次。
巷口的风卷着落叶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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