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鞭炮声还没散尽,叶辰已经带着工人在新车间的地基旁忙碌。冻土被钢钎凿开时,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大地在打哈欠。赵磊举着水准仪,冻得鼻尖通红,嘴里呼出的白气在镜片上凝成霜:“叶哥,东南角比设计标高低了三公分,得垫点碎石。”
“听你的。”叶辰挥着铁锹往地基里填碎石,铁锨刃撞在冻土上,溅起细碎的冰碴,落在他的工装袖口上,很快化成了水。他想起父亲常说的“地基差一分,墙就歪一寸”,此刻握着铁锹的手,格外用力。
老孙蹲在旁边,往钢筋骨架上绑铁丝,手指冻得发僵,却依旧绑得又快又牢。“当年盖老厂房时,你爸就是这么盯着地基的,”老人往手心哈了口热气,“大冬天的,在工地上守了三天三夜,脚都冻肿了,说‘这是咱盛世的根,不能出半点错’。”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是念念和小胖在雪地里堆雪人。小姑娘把父亲的旧安全帽扣在雪人头上,小胖往雪人手里塞了把玩具扳手,两个孩子围着雪人蹦蹦跳跳,像两只会啄雪的小麻雀。
“叶哥,歇会儿!”张婶提着保温桶走过来,桶里是刚熬好的羊肉汤,油花在表面结了层薄冰,“你妈说你小时候就爱喝这个,特意让我多放了点胡椒粉。”
叶辰接过搪瓷碗,汤的热气模糊了视线。母亲昨天回了趟老家,说要把父亲坟前的雪扫干净,临走时反复叮嘱“地基要夯实,别学那些偷工减料的”。他知道,母亲的话里,藏着父亲没说完的叮嘱。
喝到第三碗汤时,王老板带着两个建筑工人过来了。他裹着件军大衣,手里拎着袋馒头,冻得直跺脚:“我让工人把搅拌机开过来了,冻土硬,得用机器搅砂浆才匀实。”他往地基里看了看,突然指着钢筋骨架,“哎?这间距不对啊,图纸上是二十公分,你们绑成二十五了。”
赵磊赶紧拿起卷尺量,果然多了五公分,脸瞬间红了:“刚才太冷,手滑了……”
“拆了重绑。”叶辰放下碗,语气不容置疑,“差一公分都不行。”
王老板愣了愣,随即竖起大拇指:“好!这股较真劲儿,跟你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拆钢筋时,老孙的手指被铁丝划破了,血珠滴在冻土上,像朵小小的红梅。他往伤口上啐了口唾沫,摆摆手说“没事”,继续低头绑铁丝,眼神比刚才更专注。
中午吃饭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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