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蹲在雪地里啃馒头,羊肉汤的热气混着水泥味,在冷空气中格外提神。小胖突然指着地基深处:“叶叔,那里有草芽!”
众人凑过去看,果然,冻土裂开的缝隙里,冒出颗嫩绿色的草芽,顶着点积雪,像个倔强的逗号。“这时候咋会有草?”老张纳闷。
“是去年的草籽,”叶辰用手指轻轻拨开周围的碎冰,“冻不死,开春就长。”
他想起父亲的老账本里,夹着张1999年的便签,上面画着颗草芽,旁边写着“再冷的天,也有想发芽的草”。那年冬天,厂子资金链断裂,父亲就是靠这句话,带着工人四处找活,硬是把盛世从绝境里拉了回来。
下午,母亲从老家回来了,手里捧着个布包,里面是从父亲坟前铲的一捧土。“你爸说过,盖新厂房,得掺点老地方的土,才算认祖归宗。”她把土撒在地基的角落里,动作轻得像在撒种子。
夕阳西下时,地基终于夯实了。暮色中的钢筋骨架像只巨大的笼子,却笼不住那些往高处生长的期待。叶辰站在骨架旁,看着雪地里的脚印被新的脚印覆盖,看着母亲和张婶在收拾保温桶,看着老孙教小胖辨认钢筋型号,突然觉得,这冻土下的新芽,不仅是草,也是他们。
是被命运冻过,却不肯低头的倔强。
是被时光埋过,却一心向上的执着。
赵磊举着相机,说要拍张照留念。叶辰站在钢筋骨架前,母亲站在他左边,老孙站在右边,念念和小胖抱着雪人模型,挤在中间。相机快门按下的瞬间,远处的鞭炮声突然响起,惊飞了枝头的麻雀,也惊得冻土下的草芽,轻轻晃了晃。
回去的路上,叶辰的手机响了,是纪检委的张同志:“叶辰同志,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父亲的案子重审结果出来了,认定为冤案,已经正式平反,相关赔偿会尽快落实。”
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有点疼,却让人清醒。叶辰看着远处新车间的轮廓,在暮色里像个沉默的巨人,突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别嫌冻土硬,越硬的地方,长出的根越结实。”
他知道,盖厂房和做人一样,急不得,假不得。
得像这冻土下的新芽,
耐得住冷,
守得住心,
才能在春天来的时候,
带着满身的泥土,
使劲往上长。
雪又开始下了,不大,却把新车间的地基盖得严严实实,像盖了层厚厚的棉被。叶辰最后一个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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