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的锤子敲在车床锈死的卡盘上时,火星溅起来,在晨雾里划出细小的弧线。"哐!哐!哐!"三声闷响,卡盘上的锈块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暗沉的金属色。
"加把劲!"老孙蹲在旁边,往卡盘缝隙里灌煤油,油珠渗进去,冒出细密的泡沫,"这老伙计跟了叶老厂长三十年,骨头硬着呢。"
叶辰握着扳手,正拧铣床固定螺栓。螺栓锈得像长在了地基里,扳手每扳动半寸,都发出"咯吱"的呻吟,震得他虎口发麻。他想起十五岁那年,父亲也是这样握着他的手,教他用扳手:"拧螺栓要匀劲,猛了容易滑丝,就像做人,太急了容易栽跟头。"
"叶哥,歇会儿!"赵磊扛着两箱矿泉水进来,裤脚沾着泥——他是骑三轮车从旧货市场赶过来的,车斗里还装着新购的砂纸和润滑油,"王老板刚打电话,说他仓库里有批闲置的轴承,免费送咱们,让过去拉。"
王老板就是当年那个总多送两箱钉子的建材商。昨天叶辰托老张联系他时,他在电话里骂了黄志强十分钟,末了说:"别说轴承,只要能让盛世转起来,我库房里的钢筋都能搬过去。"
"我去拉。"叶辰放下扳手,手背抹了把汗,汗珠砸在机床导轨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三轮车穿过老街区时,晨练的老太太们围着看。有人认出叶辰,指着他跟旁边人说:"这不是叶家那小子吗?出来了?"有人叹着气摇头,有人却竖起大拇指:"这孩子当年可仁义,帮我搬过煤气罐。"
叶辰蹬着车,听着这些细碎的议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熨过,暖暖的。路过幼儿园时,墙里传来孩子们的童谣:"小锤子,敲敲敲,大机器,跑跑跑,造出星星和月亮,送给娃娃当糖咬......"
他的动作顿了顿。这童谣是母亲当年编的,念念刚会说话时,他总抱着她在车间唱。现在念念该上小学了,不知道还记不记得这调子。
王老板的仓库在城郊,铁皮顶被昨晚的雨打了几个洞,阳光漏下来,在满地钢材上投下光斑。"在这儿!"王老板指着角落里的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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