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温和地笑着:“我带了相机,给念念和这些老物件拍张照吧。”他举起相机时,镜头里的念念正踮着脚,手指隔着玻璃,轻轻碰着父亲的照片,阳光落在她发旋上,像顶小小的金冠。
下午,市博物馆的王馆长来了。他戴着白手套,挨个查看物件,最后在父亲的老账本前站了很久。“这本账太珍贵了。”他对叶辰说,“从1986年到2018年,整整三十二年,每一笔支出都记得清清楚楚,小到一颗螺丝钉,大到机床采购,这不仅是盛世的历史,是全市制造业的活档案啊。”
“您要是需要,我们可以提供复印件。”叶辰说。
“不,”王馆长摇摇头,目光落在玻璃柜上,“我是想申请,让这个展成为常设展,我们博物馆可以派专人来维护。”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这些东西不该只属于盛世,该属于所有记得‘认真’二字的人。”
夕阳西下时,车间渐渐安静下来。玻璃柜里的物件被灯光照着,像睡着了的星星。叶辰最后一个离开,锁门前回头看了眼,突然发现玻璃柜的倒影里,自己的影子和父亲的照片重叠在了一起,工装的颜色,站姿,甚至嘴角的弧度,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厂子就像树,你得让根扎深,风再大也吹不倒。”
现在他懂了,这些老物件就是根。
是铁屑里长出的花,是齿轮咬合的诗,是无数双粗糙的手,共同攥紧过的光阴。
走出车间时,晚风带着桂花香,远处传来机床的余响,像老树在哼歌。叶辰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那是玻璃柜的钥匙,沉甸甸的,像握着整段沉甸甸的时光。
明天,又会有新的故事,落在这些老物件上吧。
就像年轮,一圈圈长下去,永远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