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醒了。它没有动,只是睁开眼睛。梦里残留的暖意像退潮一样迅速消散,剩下的只有刺骨的寒冷和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它看着窗户,那些冰花封死了外面的世界。它忽然觉得很恐慌,一种比饥饿更可怕的恐慌——它怕那个味道,那个旧棉袄的味道,会被这大雪冻住,再也回不来了。
它挣扎着站起来。腿已经软得像面条,每走一步都要摔倒。它必须喝水。它必须活着。它要等他回来。
它一步一步挪到厨房。它不再去看那碗已经凝固成白色的肉汤,也不再去看那半盆脏水。它的目光死死盯着水龙头。它记得老李拧开水龙头的样子,手腕一转,清亮的水就流出来了。
它跳上灶台。身体因为虚弱而摇晃。它用两只前爪死死抱住那个冰冷的金属开关,用尽全身力气去顶,去蹭。
纹丝不动。
它急了。它开始用牙齿咬。牙齿磕在金属上,发出“咯咯”的声响,震得脑袋发麻。它尝到了铁锈味,不知道是水龙头上的,还是它自己牙龈出血了。
“哗啦——”
水流出来了。
不多,只有细细的一线。阿黄愣了一下,随即疯狂地把嘴凑过去。水很凉,冰得牙根发酸,却甘甜得像蜜。它贪婪地舔着,舌头接不住,水流顺着脖子往下淌,打湿了胸前的毛。它不管不顾,只是喝,大口大口地喝。
直到肚子被灌得发胀,它才停下来。水顺着嘴角滴下来,在地砖上积成一滩。它低头看着那滩水,水里映出它自己的倒影——一只毛发脏乱、眼窝深陷的老狗。
它忽然对着水里的自己,低低地叫了一声。
声音沙哑,破碎,像一块石头扔进枯井里,听不到回响。
它从灶台上跳下来,落地时摔了一跤。它没力气爬起来,就趴在地上,侧着头,看着客厅里的藤椅。
藤椅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座荒废的王座。
它忽然想做一件事。一件它以前从未做过的事。
它开始在地上爬。不是走,是爬。像它刚出生时那样,四肢并用,肚皮贴着冰凉的地板。它爬到藤椅边,用牙齿咬住藤条的缝隙,一点一点,把自己肥胖而沉重的身体往上挪。
一次,两次,三次。
它滑下来,喘着粗气。休息一会儿,再试。
终于,它的前爪搭上了椅面。它奋力一挣,整个身体翻了上去。它瘫在那里,舌头伸在外面,气喘得像拉风箱。
阳光,透过结了冰花的玻璃,艰难地透进来一些,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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