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里带着笑。它回过头,看见老李站在柳树下面,蓝布外套被风吹得鼓起来,手里拿着一块西瓜。
“吃瓜!”梦里的老李冲它扬了扬手,“甜得很!”
阿黄撒腿往回跑。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它跑啊跑啊,老李却越来越远。柳树还在那里,西瓜也还在那里,老李的笑容却越来越模糊,像是隔了一层水雾。
它拼命跑,四条腿都跑酸了,可就是跑不到老李身边。
然后它就醒了。
阿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在藤椅下面。堂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墙上的老挂钟在咔嗒咔嗒地走。它赶紧竖起耳朵去听——还好,那个呼吸声还在。老李在藤椅上睡着了,头歪向一边,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声比平时重,带着一种沙沙的杂音。
阿黄从藤椅下钻出来,舔了舔老李垂下来的手指。老李没有醒,手指却动了一下,本能地蜷起来,扣住了阿黄的舌头。
阿黄没有缩回去。它就这么让老李扣着,重新趴下来,把脑袋搁在老李的布鞋上。
院子里的梧桐树在夜风里摇来摇去,落下的叶子打在窗玻璃上,发出轻轻的啪嗒声。月亮从云层里爬出来,把一地银光铺在院子里,也透过窗格子照进堂屋,照在老李的藤椅上,照在藤椅下那堆枯叶上,照在阿黄闭着的眼睛上。
阿黄没有睡着。它在数老李的呼吸声。
一呼,一吸。一呼,一吸。
它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后天老李还能不能带它去护城河。它只知道,此刻,就在此刻,老李的手指还扣着它的舌头,老李的呼吸还在它头顶上起伏。
这个夜晚就是完整的。
在这个夜晚之外的许多个夜晚里,在这座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救护车的警笛正在某个街区呼啸而过,医院的走廊里有人失声痛哭,急诊室的白炽灯彻夜不灭。但这些都与这个院子无关。这个院子里只有一条狗和一个老人,一个在藤椅上睡着了,一个在藤椅下守着。
月光慢慢移过窗台,移过藤椅的扶手,移过阿黄的脊背,最后停在那堆落叶上。
那些叶子已经彻底干透了,边缘卷起来,叶脉凸起,像是老人手背上纵横的青筋。其中有一片叶子特别大,是今天下午阿黄从院子里叼回来的最后一片——那时候太阳已经落了,老李还在藤椅上打盹,它轻手轻脚地把叶子放在椅腿旁边,又轻手轻脚地退回去趴好,像是完成了某种只有它自己知道的仪式。
阿黄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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